孙太医打开门后,却见门口还站着一人,孙太医朝那人微微颔首:“二小姐。”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长宁郡主看到罗雪融,赶紧上前扶她进来:“融儿,你怎么来了,你昨夜一晚上都没睡好,该在房里好好休息的。”
“娘,我担忧姐姐,听闻父亲请了孙太医给姐姐诊治,我就想来看看姐姐的情况,却不想……”罗雪融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她泪眼汪汪的看向罗清雾:“姐姐居然怀疑妹妹送你的镯子有毒。”
罗正则和长宁郡主一脸心疼:“融儿……”
“当初听说父亲要派人接姐姐回来,我心疼姐姐年少时的际遇,只想跟姐姐好好相处,”罗雪融放在桌上的手握紧,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我若是想害你,又何必兜那么大圈子,而且我出生前北凉国就覆灭了,我又从哪里弄来这宫里最好的太医都辨别不了的毒药……”
罗清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妹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罗雪融却并没有听进罗清雾的话,越说越激动,很快就开始咳了起来,长宁郡主赶紧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融儿啊,是你姐姐的错,是她对不起你的好,别伤心了啊。”
“是啊,你就当肉包子打狗了,当初她送你湿气重的披风害你生重病的时候,我就说她不安好心,你当时还不信我,这回相信了吧,”罗正则把罗雪融抱了起来,同时斜睨了一眼罗清雾:“大哥送你回去,别为这白眼狼动气,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披风?难道是罗正则和长宁郡主吵架那一次?难怪第二日雪融就突然病倒,原来是披风上染了湿气。
可是——
罗清雾努力回忆了一下,她明明记得披风很暖和也很干燥啊,她知道罗雪融身体不好,所以给对于对方的东西也会格外注意,怎么会……
罗清雾想不出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她觉得罗雪融不可能说假话,肯定是她在不知道的时候疏忽了,她同罗雪融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妹妹着凉才……”
“你住嘴,别假惺惺的了,”罗正则一点都不想听罗清雾解释,直接打断了她:“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信了。”
接着又柔声对罗雪融说道:“你也不许再心软了,知道吗?”
等罗雪融被罗正则抱出去后,长宁郡主才对罗清雾说:“我原以为你只是还是孩子心性,因着我与融儿母女情分,有心理落差才会有些嫉妒融儿。”
“这镯子是融儿自小带身上的,从不离身,她喜欢得不得了却也愿意让给你,但你居然这样想她,自你回府,她对你的好我不信你看不到,你却把她的真心放在地上践踏,也不知道融儿会难过多久。”
长宁郡主最后还是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罗清雾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如今不管她如何辩述,今日之事也已盖棺定论,罗雪融生病的事虽然是无心之失,但到底也是她造成的,是她对不起罗雪融的好。
虽然今日的一切并非她所愿,理智上她是不愿意怀疑罗雪融的,更不相信罗雪融会害她。
就像罗雪融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罗雪融,她罗清雾可能就死在当初的柴房禁闭中了,罗雪融怎么也没有理由兜那么大圈子来对自己下手。
只是有的时候感觉总是比理智先行一步。
不管是不是出于本意,她今日的行为就是会让旁人她对罗雪融有所怀疑,被误解也是在所难免。
大哥本就不喜她,母亲好不容易跟她缓和的关系估计也要因为公主寿宴和今日的事破裂了,罗雪融估计以后也不会主动跟她往来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府时的那种孑然一身的状态,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翌日清晨,罗清雾起床后习惯性的去前院,刚要出门,却被府里的小厮拦住:“大小姐,夫人说你往后不必去前院学习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屋里待着。”
罗清雾说:“我不能弹琴,但是我可以听教书先生授课,这不影响的。”
“夫人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需要再学,她已经辞退了之前请来的所有先生,若您实在无聊,可以在院子里抄抄佛经,给二小姐祈福。”那小厮解释道。
罗清雾只好回到了院子里,一眼便望见石桌旁的枣树,这是当初她同平阳公主府的琴师扶竹一起栽种的,那日天气很好,罗雪融也来了她院子里,坐在石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看她和扶竹忙活。
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罗清雾就这么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快半年,除了孙太医从半个月来一次变成一个月再变成两个月最后不再来的例行检查,罗清雾再没有见过院子外的其他人,包括她的母亲长宁郡主,她好像真的被整个丞相府遗忘了。
只是前两个月还是常常在深夜梦到死去的扶竹,她只能在惊醒时不停地说对不起。
不过幸运的是,虽然仍旧没找到毒源和解药,但是罗清雾的病情也并没有加重,至少证明毒源她不再能接触到了,也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怠慢她,甚至会克扣她的衣食。
好在长宁郡主后来送来的两个丫鬟很是忠心,与她感情很好。
罗清雾是个很知足的人,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就这么被幽禁在这个院子里过一生,只要能有口饭吃有衣服穿,不至于饿死冻死,还有两个与她情同姐妹的丫鬟陪伴,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中秋那日,丞相突然破天荒的派人把罗清雾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