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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婚礼终于进入了尾声。
原本长辈们还担忧下午那阵细雨,所幸直至散场,这场雨在深夜才重新骤降。
到家后,温聆茉看向一并带回的手捧花,情绪很是复杂。
婚礼散场之时,这对新婚夫妻特地送了送他们,临别时顾芷冉红唇凑近她的耳边,用着彼此才听到的气声叮嘱:“要保密哦。”
温聆茉面不改色,意识到刚才在花坛处,顾芷冉肯定发现了自己。
身边的何霁承跟何谦旻没有发觉她们的小动作。
温聆茉卸下妆容,褪去耳环和长裙,进入浴室后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她闭上双眼抱住自己,脑海全然是今天婚礼现场大家对他们的提前祝福。
温聆茉总不可能让何霁承难堪,她默然接受这一声声祝福,心里的焦虑不安在何霁承送她回来路上全盘托出。
聊的问题无关就是让温聆茉辞职的事情,绕来绕去总会离不开陆潇霜施加的这份压力和要求。
加上郑妍确诊的病症,至今在世界医疗领域都是尚在进展的阶段,何霁承知道她顾虑的事情:“茉茉,一份工作而已,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肯定会照顾好你跟阿姨。我们从来就没有这样吵过,你不是一直都很信任我吗?”
想到陆潇霜再度对他放话的场景,何霁承一直握着她的手稍微加紧,追加说道:“你看,就像今晚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准备订婚的计划,所以你公司那边的续约合同就拒绝了,好吗?”
温聆茉被他这番话语回驳地一阵哽塞:“可是霁承我说过,我一开始就不想辞去这份工作……”
见她没有听进去,何霁承目光微垂,眼底略显疲惫:“茉茉,现在的选择权在你。”
温聆茉双眸哀愁望向着他,原来实际上他也一直从未认可自己的事业,在他们眼里,自己打拼至今的事业什么也算不上,甚至一昧认为,她只是因为钱在顾虑着。
一直以来她跟他从未有什么分歧,闹过什么矛盾,是因为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如今到了这个节点,这些阶级和家境的问题全部都涌现出来。
好似这些天,都是她在给他难做的事情。她很爱何霁承,也知道对方努力争取了,可从小到大享受了家族利益带来的生活,他没理由也没办法抵抗陆潇霜。
她早该知道,自己无论取得多大的成绩,在何家人的眼里都是不值一提,就因为他们从来不是门当户对。
“我知道了。”温聆茉低下了头,早就拆开的盘发随着幅度散落下来,遮掩了她的容颜。
何霁承以为她同意了,双手紧握:“茉茉,那我们……”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温聆茉冷静地说:“霁承,我们分手吧。”
昏黄的路影透过车窗,一束束阴影不断闪映在他们车后座和人的脸上。窗外的景物快速倒带,像是敲着节奏,分手二字刚说出口,温聆茉感觉心跳声也在不断加快加重。
前面开车的彭叔听到,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你说什么?”何霁承以为自己听错了,英俊的面庞写满不可置信,他紧蹙着眉:“你要和我分手?”
当问题大于爱的时候,分手貌似成为了唯一不那么让彼此委曲求全的方法。
温聆茉再次重复,语气带着颤抖:“是的,我们分手吧……”
空气寂然了不到两秒,随后反应过来的何霁承一句又一句对她质问:“所以在你心里,我没有你的工作重要?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愿意选择我?”
“既然你信任我,爱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应允这些条件?”
“难道你不想和永远我在一起吗?你没有安全感,想要自己独立干成一番事业我理解,但是你就不能也为我想一下吗?还是你认为我也会像你父亲那样,让你陷入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婚姻?”
语气越说越带着怒火,何霁承这才反应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聆茉没有反驳他,冷静地抽回了手。
自己曾经每每午夜梦回的噩梦,原生家庭的苦楚与压抑,唯一能够倾诉的人永远都是她爱着的这个人。
可如今,他在这件事情跟前,将自己诉说的事情都化作一把把刀子插在她的心口,直戳心肺,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这就是破窗效应啊。
她心里苦笑。
……
另一边,宋斯濯冒雨驱车前往一栋私人别墅,抵达已是凌晨。
他不常住这边,多年前赚下人生第一桶金他就买下这套房子,家政阿姨一个星期前来打扫一次,许多旧物都被他放置在这边。
不知为何,宋斯濯今晚就想找出曾经高中的毕业相册。
相册被他放置在书房一个纸皮箱内,拿出来一翻开,就翻到他们高中的那个班级。
往日的同学们脸上都带着稚嫩,统一的蓝白校服整齐站在镜头前面。
宋斯濯一眼就找到温聆茉的位置,少女笑容灿烂,眼底好似盛着闪烁星辰。
高中时期就已经过去将近十年。
宋斯濯的手摩挲相册,心里情绪翻涌,有阵说不上来的酸涩,渐渐遍布全身。
宋斯濯开始回想,她今晚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原来一转眼时间,她都要订婚了……
这晚他彻夜未眠。
他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原地等候,何况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藏匿许久的这些心思。
既然这样,那他就祝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