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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面陈海事帝王侧 喜怀麟趾家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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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连忙躬身谢过,快步往西跨院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到西跨院的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双喜,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丫鬟们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奶香。

“二爷回来了!”门口的小丫鬟见到他,连忙高声通报。

贾琏快步走进院内,只见平儿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婴儿的襁褓,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二爷!您可算回来了!二奶奶和小少爷都等着您呢。”

“平儿,二奶奶怎么样?孩子呢?”贾琏急切地问道,脚步不停,直奔内室。

“二奶奶一切安好,小少爷也乖得很。”平儿连忙跟上,“您刚回来,先洗洗手,再去看小少爷,别带了风尘。”

贾琏依言洗了手,快步走进内室。内室里暖融融的,燃着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香和奶香。凤姐躺在床上,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见他进来,眼里瞬间泛起泪光。

“琏儿……你回来了。”凤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了喜悦。

“凤儿!”贾琏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辛苦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辛苦。”凤姐摇摇头,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你平安回来就好。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贾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床头的摇篮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裹着红色的襁褓,脸蛋白白胖胖的,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贾琏小心翼翼地走到摇篮边,俯身看着孩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感动。这就是他的儿子,是他和凤姐的孩子。孩子的眉眼确实像他,尤其是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都能看出长长的睫毛,像凤姐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贾琏轻声问道,生怕吵醒孩子。

“还没起名字呢。”凤姐笑着说,“老祖宗说,等你回来,让你给孩子起名字。”

贾琏点点头,心里思索着。他想起西洋之行的见闻,想起那些跨越山海的贸易,想起皇帝的召见,忽然觉得,孩子的名字应该既有文气,又有担当。

贾琏笑着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指尖触到他柔软的肌肤,心里满是幸福。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奔波,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第三节

荣国公世子的嫡孙满月宴办得格外隆重。荣国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宁国府的贾珍、贾蓉,薛家的薛姨妈、薛宝钗、薛蟠,还有京城的勋贵世家、朝廷官员,都纷纷前来贺喜,送来的贺礼堆成了小山。

贾母坐在荣庆堂的上首,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道贺。邢夫人、王夫人坐在一旁,脸上也满是笑容。贾琏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陪着宾客们饮酒畅谈,眉宇间满是喜悦与自豪。凤姐因为还在月子里,未能亲自出席,却也在西跨院设了小宴,招待女眷们。

宴席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气氛热闹非凡。

“恭喜世子大人喜得麟儿!”一位官员端着酒杯,走到贾琏面前,笑着道,“令郎满月,真是大喜事,我敬世子大人一杯!”

“多谢多谢!”贾琏笑着举杯,与他碰了碰,“同喜同喜!”

“二爷,令郎日后定是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另一位宾客恭维道。

“过奖了。”贾琏笑着摆手,“只是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做一个有担当、有德行的人就好。”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太后懿旨到——”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整理衣袍,恭迎懿旨。只见一位穿着石青缎宫袍的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锦盒,在左右两个分别各自捧着一个礼盒的小太监簇拥下,缓缓走进荣庆堂。

“老夫人大喜!奴才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贺喜。”周太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贾母等人躬身行礼。

鸳鸯连忙指挥小厮们在堂中设好香案,铺好明黄色毡毯。周太监走到香案前,手中只捧着一个锦盒,面向众人,口中高喊一声:“传太后懿旨。”

贾府全府上下以及全部在场的宾客一听,全部跪下。

“皇太后懿旨:欣闻荣国公世子贾琏喜得嫡子,清秀聪颖,实乃贾家之福,皇家之喜。特赐名‘砚’。今赐太后墨宝一幅,御用长命锁一把,锦缎百匹,宫绸五十匹,白银一千两,以贺麟儿满月之喜。望荣国府悉心教养,使麟儿早日成才,为国分忧,不负太后厚望。钦此!”

“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喜悦与感激。

太监宣读完毕,走下台阶,笑着扶起贾母:“恭喜老夫人,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让奴才转告您,麟儿是个有福之人,望您好生照料。”

“多谢太后娘娘挂念,多谢公公费心。”贾母拉着太监的手,“请公公转告太后娘娘,老身定当悉心教养麟儿,不辜负太后娘娘的厚望。”

“奴才一定转告。”太监笑着点头,又看向贾琏,“世子爷,太后娘娘还说,您西洋之行有功,又喜得麟儿,真是双喜临门,特赐您太后亲绘的《太白金星与松鹤延年图》一幅,愿您福寿安康,前程似锦。”

贾琏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定当铭记于心。”

太监将懿旨、墨宝、长命锁等赏赐一一奉上,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贾琏亲自送他到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满是感激与震撼。回到荣庆堂,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称赞贾家蒙受太后恩典,真是无上的荣耀。

贾政道:“太后娘娘此名赐得好!砚者,文房之基也,墨赖其研,字凭其生。咱们荣国府虽袭爵传家,却也需文墨承脉——你看这砚台,不事张扬却藏锋蕴藉,磨墨时沉静无声,落纸时方能显尽风华,恰如做人当有的沉稳踏实。日后这孩子若能如砚一般,腹有诗书、心存教化,便是咱们家族之幸,也不负太后这番期许啊!”

薛姨妈笑着对贾母道:“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太后娘娘亲笔赐名,还题了诗,放眼京城勋贵府第,也没几家有这份荣耀。”

宝钗手中捏着一方素帕,轻声道:“姨妈说得是。我倒觉得,这砚台还有一层妙处——它不像笔易损、墨易干、纸易破,只要悉心养护,便能代代相传。太后赐名‘砚’,或许也是盼着荣国府的福气能如砚台一般,稳稳当当传下去,而这孩子便是承续这份福气的根基。再说,研墨需耐心,落笔需用心,这‘砚’字也在暗暗教孩子,做人做事都要沉下心来,方能有所成。”

她话音刚落,贾宝玉便笑道:“宝钗姐姐这回说得有理。砚台为‘文房四宝’之首,无砚则墨难成,无墨则文难就。太后以‘砚’为名,是盼这孩子能成为‘承文之基’,日后若能通晓诗书、明辨事理,可见太后娘娘也是真心为这孩子欢喜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满是对“砚”字的称赞,也满是对荣国府添丁得宠的喜悦。贾母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评价,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抬手抚了抚贾琏的肩膀:“琏儿,再把太后赐的墨宝拿来,让大家瞧瞧。”

贾琏连忙让人取来锦盒,打开后,将墨宝展开。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太后亲绘的《太白金星与松鹤延年图》上面,还题着四句诗。

“锦书传驿使,

囊藏天下机。

妙理通今古,

计出定乾坤。”

一位老臣念着诗句,眼里满是赞叹,“这诗句真是妙啊,既写出了皇家的威严,又寓意着麟儿日后能有大智慧,定国安邦。”

贾琏看着诗句,心里却明白——这四句诗不仅是太后的祝福,更是最后一个咒语“锦囊喵计”的线索。

他终于集齐了六个咒语,红楼世界的玄机,似乎就在眼前。他现实中收集的五个蒂蕬猫,“喵不可言”“喵趣天成”“神机妙算”“喵音天籁”“美喵绝伦”,如今加上“锦囊喵计”的咒语,而且六个咒语与六个蒂蕬猫一一对应,穿越的秘密,似乎终于要揭开了。

宴席继续进行,宾客们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贾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思绪飘到了现实世界,飘到了苏晴和那些蒂蕬猫身上。他不知道集齐咒语之后,会发生什么,是能永远留在红楼世界,还是能回到现实,亦或是……开启一个全新的世界?

夕阳西下,满月宴渐渐接近尾声。

宾客们纷纷告辞,带着满满的祝福离开了荣国府。

第四节

贾琏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疲惫却又满心欢喜地回到内室。凤姐正抱着孩子哄睡,平儿在一旁收拾着贺礼。见贾琏进来,凤姐轻声道:“孩子刚睡着,你轻些。”

贾琏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看着凤姐怀中的婴儿,笑道:“今日太后赐名‘砚’,还赐了墨宝,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太后。只是这‘砚’字,你可知有什么深意?”

凤姐摇摇头,“我一个妇人,虽知道‘砚’是磨墨用的,可具体的深意,还真说不上来。你平日里虽不常舞文弄墨,可也是读过书的,快给我和平儿说说。”

平儿也凑过来,笑着道:“是啊二爷,咱们也听听这‘砚’字到底有什么讲究,日后也好跟小少爷说说。”

贾琏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道:“说起这砚台,可是文房四宝里最讲究的。笔、墨、纸用久了便会消耗,唯有砚台,只要好好养护,便能代代相传。它看似沉稳,却能研磨出墨汁,让文人墨客挥毫泼墨,写下千古文章。太后赐名‘砚’,便是希望咱们的孩子,能像砚台一样,沉稳踏实,腹中藏墨,日后能以文墨立身,教化他人。”

“以文墨立身,教化他人?”凤姐若有所思,“这么说,咱们的孩子以后要当文官?”

贾琏笑着摇头,“也不一定非要当文官。你想啊,咱们荣国府虽世代为官,可如今家族子弟多有懈怠,若能让孩子重视文墨,推崇教化,即便不当官,也能为家族做些实事。就像咱们之前商议的义田义学,若是能让族中子弟都有书可读,都能明事理、辨是非,那咱们家族才能真正长久。”

平儿点头附和:“二爷说得在理。砚台要磨墨才能发挥作用,就像人要读书才能明事理。咱们办义田义学,就是为了给族中子弟提供‘磨墨’的机会,而小少爷若是能以身作则,推崇教化,便是给族中子弟做了最好的榜样。”

凤姐看着贾琏,眼中笑意盈盈:“没想到二爷还能有这么深的见识。”

贾琏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读书是文人的事,如今有了孩子,又得了太后赐名,才明白这文墨教化的重要性。咱们的孩子叫‘砚’,日后我定要好好教他读书写字,让他知道,这砚台不仅能磨墨,更能磨心——磨去浮躁,磨出沉稳,磨出一颗为国为民、为家族着想的心。”

“磨心?”凤姐笑了,“这话倒是新鲜。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砚’字,比那些富贵吉祥的名字好多了。咱们的孩子,就该像砚台一样,不张扬,却有真本事。”

平儿也笑着道:“可不是嘛。以后小少爷用砚台磨墨时,咱们就跟他说,这是太后娘娘赐的名字,是希望他能像砚台一样,成为有用之人。到时候,小少爷肯定会好好读书的。”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软糯的哼唧声,小贾砚不知何时醒了,小手蹬着襁褓,小脑袋左右转着找奶吃。恰在这时,奶妈掀帘进来,笑着福身:“二爷、太太,小少爷醒了,该喂奶了,奴婢抱去偏房。”

凤姐连忙坐直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宝宝粉嘟嘟的脸蛋,软乎乎的触感让她眉眼都柔了:“仔细抱着,偏房炭盆我让小丫头提前暖好了,别冻着。喂完了也别急着抱回来,让他在那边再歇会儿,这边酒气重。”奶妈应着“哎”,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贾砚,小家伙还不安分地蹬了蹬小腿,像是在跟爹娘打招呼,惹得贾琏凑过去逗了逗他的小脚丫:“咱儿子这精气神,随我!”

目送奶妈去了偏房,平儿正好端着食盒进来,笑着把锡壶往炕桌上一放:“二爷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小少爷刚醒那软乎乎的模样,明明随太太。”说着掀开食盒,温好的惠泉酒冒着细白热气,碟子里是糟鹌鹑、酱鸭舌,还有一碟凤姐爱吃的糖醋小萝卜,都是清爽下酒的小菜。

贾琏笑道:“你二奶奶刚睡醒的时候怎么个软乎乎法?你说来听听——说多点,二爷我爱听。”

王熙凤笑着用力打了一下贾琏:“当爹都那么久了,还没个正经。”

平儿也跟着笑,手脚却没停过,笑着给凤姐添了杯温水:“二奶奶先喝点温水。”

贾琏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下西洋的这些日子,平儿辛苦了。今日听奶妈说,平儿夜里还要半夜起床,去帮奶妈一起抱孩子。”

平儿脸颊微红:“二爷说的哪里话,太太怀着小少爷时就辛苦,如今刚生产完,我多搭把手是应该的。再说小少爷乖,夜里也就醒两回,不累的。”

凤姐儿满意地说:“平儿是我的半条命啊。来!小蹄子也来喝一杯!”

平儿也端起酒杯,轻轻对着两人的杯底碰了碰:“也祝二爷太太顺心,往后咱们这屋,天天都这么热闹。”

暖融融的烛火映着三人红扑扑的脸,酒气混着菜香,连空气里都飘着欢喜的味道,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暖几分。

夜,越来越深。烛火跳了跳,爆出一点细碎的火星,将贾琏脸上的酒红映得更柔。他握着酒杯的手渐渐发晃,酒液晃出杯沿,滴在青缎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嘴里还含糊念着“砚儿……明儿大船回来,我,给你……挑最好的宝石”,眼皮却像坠了铅,慢慢往下沉。

忽然,他头一歪,便靠在了炕沿上,酒杯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轻响,滚到平儿脚边。酒气混着帐间残留的乳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漫开。

凤姐撑着炕沿轻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角,温温热热的,指尖还沾了点他鬓边的汗。

平儿轻手轻脚拾起酒杯,又取了条薄绒毯,踮着脚给贾琏盖上。窗外的月色透过素纱窗,洒在他半边脸上,与烛火的光叠在一起,倒让这醉态添了几分憨实的温柔。凤姐望着他沉睡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却满眼都是软意。平儿把贾琏手里的半壶酒轻轻取走,动作轻得像怕惊了他的梦。满室静下来,只剩贾琏那匀长的呼吸,伴着烛火的轻响,在这冬夜里,暖得像一捧化了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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