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约定好了一起去吃饭,罗曼曼一整天都在期待着,霄云下班后接上她,车子停在学院路。
寒冬假期当中,没有往日熙熙攘攘的热闹,拉面馆的招牌有些旧了,推开挂着挡风门帘的店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骨汤的醇厚香味扑来,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在柜台后,环境比记忆中干净整洁了不少。
俩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扫码点了两碗牛肉拉面,外加一份拌菜。
不一会儿,面就端上来了,粗陶大碗里汤色浓郁,泛着诱人的油花,根根分明的拉面浸在汤中,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整齐铺着几片酱牛肉。
“看着和以前一样。”罗曼曼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起来吃一口。
随后拿过醋瓶和辣椒油加点味道:“味道也没变。”
喝了一口汤,骨汤的味道瞬间绽放,温暖的汤汁熨帖着,驱散了寒冬的冷意,和窗外的雪景对比鲜明,满足地眯起眼:“以前还是和霄雨一起来吃的。”
霄云嘴角也扬起来,记忆中她穿着运动服一身稚嫩的学生气,坐在霄雨身边说话低声细语,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口吃面会满足的眯起眼,和现在一样。
吃完热乎乎的拉面浑身都暖洋洋的,时间还早,俩人又去夜市走了走。
夜晚的寒气比白天更重一些,风一吹,罗曼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霄云将自己的羊绒围巾解下来,带着身体的温度,仔细地圈在罗曼曼的脖子上,几乎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不冷吗?”罗曼曼瓮声瓮气地问,围巾上残留着他的气息。
“不冷。”霄云牵起她的手,直接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紧扣。
夜市摆在中央长街上,一个个玻璃车内蒙着雾气,各种小吃混杂在一起摆满长街,玻璃车亮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充满烟火气。
路过一个烤红薯的车,甜香的味道格外诱人,霄云买了一个,小心地掰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热气腾腾。
递给罗曼曼一半,俩人一边吹着气,边走边吃,甜丝丝暖烘烘的,手也暖和了。
走到超市门口,明亮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来,霄云拉着她进去。
超市里的暖气也很充足,俩人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逛着,看看零食区,又逛逛生鲜区,买了几袋小零食和面包牛奶。
霄云在收款台前面的货架停下,目光在琳琅满目包装各异的小盒子上扫过,看得认真,仿佛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然后侧过头,靠近罗曼曼,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喜欢哪个?”
罗曼曼从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就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盒子了,羞得一直在拽他,偏偏他脚下生根一步不挪,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他这一问,却叫她没办法再装下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涌到脸上。
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羞得恨不得把脸埋到购物车里,装作翻找什么的样子伸手进去划拉两下,压低声音又羞又急:“你……随便!快走吧!”
看着罗曼曼羞愤的样子,霄云低笑一声,不再追问她,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她上次买过的同款扔进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罗曼曼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收银员,直到走出超市被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降下去一些,气鼓鼓地瞪霄云一眼,被他揽在胸前,感受到他胸腔愉悦的震动,嘟囔着:“讨厌!”
吃完晚饭,罗曼曼挽起袖子洗碗,或许是吹了风又或许是累了,她感觉脑袋有点昏沉,反应也比平时更慢了些,一个不留神,手中沾满泡沫的玻璃杯滑脱‘啪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地上摔碎。
没经思考的,她径直蹲下身去捡碎片,指尖却被一块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瞬间传来一阵刺痛,血珠很快从细长的口子里渗出来。
霄云听见声响的时候就已经从书房走来,见到地上的狼藉和罗曼曼冒血的指尖,蹙着眉拉着她起身坐到餐椅上,然后取来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替她消毒。
“没事的,就不小心……”罗曼曼话还没说完,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忍不住‘嘶’了一声。
霄云抬头看她一眼,放缓手上的动作。
罗曼曼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有些迷蒙涣散,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他放下棉签,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啊?有吗?”罗曼曼自己摸了摸额头,感觉确实有一点热,但她迟钝的神经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觉得头昏沉的更厉害了。
“可能就是吹了点冷风,没事的。”她不想吃药。
霄云没有多说,包扎好她的指尖,拿出额温枪给她测量,看到显示的红色字样,脸色沉下来,找出退烧药不容拒绝地看着她和水吞下,然后让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我真的没事……”罗曼曼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却还嘴硬着。
霄云没听她的,转头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罗曼曼躺在被子里,还惦记着他有工作:“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着急,我等你睡着再去。”
或许是药效上来了,也或许是发烧带来的疲惫,罗曼曼意识渐渐飘散,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呓语:“我好像一直都这么迟钝……上学的时候也是,发烧了都不知道,考试的时候直接睡着了……还好爸妈对我要求不高……也没骂我……”
声音渐渐弱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霄云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体温似乎也降下去一点,才轻轻关上卧室门,去书房工作。
半夜的时候,罗曼曼又烧起来,霄云喂她又吃了一回药,早上观察她的体温都正常了,才留下字条去上班。
罗曼曼睡得很足,精神好转了,只是还有些虚弱,看到霄云留下的字条,去桌上把清淡软糯的白粥就着小菜喝了一碗,胃里暖暖的,感觉恢复些体力。
想起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贴心照顾她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突然很想见他。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他的羊绒围巾出了门。
冬日的厂院内有员工步伐匆匆经过,中午时候,看上去都是前往食堂和宿舍方向。
罗曼曼走入院内,看到霄云办公室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工装羽绒服,面色愁苦的中年男人。
罗曼曼只扫了一眼,她并不认识,便要绕过他。
中年男人搓着手拦住她的路,脸上带着讨好的却也焦虑的笑容,眼神透着急切:“您……是霄总的爱人吧?上次聚餐的时候见过……”
罗曼曼愣住,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中年男人见她停下来听他说话,语气带上几分恳求:“您能不能帮我跟霄总说说……我知道是我的失误,任何处罚我都认,扣工资也好,或是罚款也好,能不能别开除……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家里有老有小都指望着我干活养家……”
“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