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转身对候在门口的赵妈妈道::“烦请赵妈妈去厨房取一碗清水来。”
赵妈妈望向老夫人,老夫人面沉如水,宋氏朝她微微点头。她剜了一眼吴姝妹,这才转身去取水。
厨房中,此刻正忙着准备晚膳。新来的厨娘看到赵妈妈,含笑招呼:“赵妈妈,您老怎么来了?”
赵妈妈脸色难看:“还不是因为苏家。”她叹了口气,“给我取婉水来。”
厨娘放下手中的菜,用围裙擦了擦手,起身走到厨房,并未从台面上,而是从柜子里取了一个白瓷碗。她拿瓢舀了一瓢清水倒在碗中,将碗小心放在托盘上,端出去递给赵妈妈:“赵妈妈,给您。”
赵妈妈接过托盘说了句,“你忙吧。”
“水来了。”赵妈妈端了水走进花厅。
苏照月指了指刚刚让人搬来的小方凳,“赵妈妈,将水放这吧。”
待赵妈妈将水放好,苏照月转头对吴姝妹道:“夫人,可要验一验这水?”
吴姝妹正欲起身,瞥见旁边苏知行的脸色,又坐了回去,讪讪一笑,“哎呦,这哪用验啊,国公府的人做事定然让人放心。”
“既如此,父亲,我们开始吧。”
苏知行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微微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将左手的袖口挽起。赵妈妈递上一根崭新的银针,他接过银针用针尖朝自己指尖一刺,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他将手伸到白瓷碗之上,“哒”的一声,血珠落入碗中的清水中,缓缓下沉,血珠边缘微微晕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他看也没看碗中,退至一旁。
苏照月上前,从赵妈妈手中接过另外一根银针,利落地挽起袖子,用针尖往手指一扎,将血滴在碗中。整个过程坦然又决绝。
吴姝妹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身子,脖子伸得老长,手中的帕子被绞得死死的。
苏照月的那滴血水在水中缓缓下沉,慢慢触碰到了先前那滴苏知行的血。却没有没有立刻相融!
吴姝妹眼中瞬间闪过狂喜的光芒,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扬起。
突然,两滴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边缘开始模糊、靠近、交织……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滴血水完全融合到一起,化作一团淡红色的血水。
“融了!融了!”赵妈妈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颤抖,带着欣慰。
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靠到背后的椅背上,“我就知道……定是我的阿月!”
苏知行愣愣地看着碗中的血,抬眼看看面前的苏照月,她的脸与已逝的魏璇灵的脸重合在一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在他胸口炸开,他带着激动和一丝愧疚:“阿月……”
吴姝妹跌坐在椅子上,竟然真的融了,怎么可能!她死死地盯着那碗,依旧不敢相信。
苏照月朝老夫人还有苏知行深深一拜,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外祖母……父亲……”。
苏知行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如今血脉已验,真相大白。小婿十分感激魏家为我寻得失散多年的女儿。此等恩情,没齿难忘。只是天色已晚,小胥就先带着阿月回去了。改日,小胥再登门拜谢。”
老夫人此刻心中万千不舍,临了只是叹了口气:“好孩子,回吧……日后若是想外祖母了,就常来看看外祖母!若是……若是有任何不顺心的,只管回来,这永远是你的家!”
“阿月,回去后有什么缺的少的,或是下人用着不趁手,尽管差人来告诉舅母。”说着又转头对刘妈妈和苏叶道:“你们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好表小姐。”
苏照月泪如雨下,向老夫人和宋氏分别行了大礼,声音哽咽:“外祖母,舅母的恩情,阿月永世不忘……阿月会谨记教诲,日后……日后定当时常回来,孝顺外祖母……”
苏知行带着苏照月向众人辞行,魏家众人将他们送至门口。
苏照月随苏知行登上马车,又回望了一眼魏家高大的门楣,转头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