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心念微动,面上确不动声色,“那预祝大人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我不在期间,我会让阿烟跟着你。”韩逯看着她,“若遇到棘手的事,可让她到锦衣卫寻冷炜,他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知道该怎么做。”他的语气不是商量,不容拒绝。
苏照月微微一怔,垂下眼睑,隐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多谢大人。”她低声道谢。
“记住,护好自己,若是遇到冷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让阿烟传信给我。”说着他又掏出一个青色玉瓶递给她,“这是我让刘大夫为你配的药,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是毒发时可以缓解痛楚。”
她抬头看向韩逯,他亦看向她,目光相对。韩逯眼中的情绪,苏照月看不懂,不想也不敢懂。她错开目光,伸手结果玉瓶,“多谢大人。”
马车内一片沉默。隔了片刻,她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两日后便是家兄苏天恒的大婚之日。若韩大人届时在京,不知可否赏光,来苏府喝一杯喜酒?”
韩逯微微皱眉,甚至觉得她的邀约有些荒谬,“苏照月,你如今,倒是很适应这个身份。”
苏照月脸上的笑容更甚:“大人误会了,我并非以苏家女的身份邀请您。”她声音低了几分,“而是……想请您来看一场好戏。”
“好戏?”韩逯看向她,联想到之前暗卫送来的消息,随机明白,苏府将有事发生,他很想看看她能做到何种田地。
隔了片刻,他嘴里轻微勾了勾,应道:“好。”
“两日后恭候韩大人大驾。”苏照月朝韩逯福了一礼,“小女就先告辞了。”
苏照月刚下马车,韩逯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照月。”
她回头,车帘已经放下,阻隔了她的目光。
“……在我回来之前,别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道叹息。
车轴开始转动,马车渐行渐远,苏照月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瓶触感温润。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晃了晃脑袋,将心中的思绪压下去,折身回到苏府马车旁,“走吧。”
*
夜色已深,观荷院内依旧灯火通明,苏府张灯结彩,四处挂着红绸,灯笼也全部换成了崭新的大红灯笼。
刘妈妈推门进来,“小姐,覃嬷嬷那边奴婢去看过了,人好好的,一直让人看管着。奴婢已经与看管她的人约好了,明日趁着人多,从旁边的小门先将人带到观荷院里来。到时候,等小姐您吩咐,便能将人直接带过去。”
苏照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赵姨娘那边呢?”
“回小姐,奴婢傍晚时,悄悄去见了孙嬷嬷,她让奴婢转告小姐,陈大夫和老花匠都安置妥当了,他们二人明日定会将当年的实情尽数说出。明日赵姨娘会想办法将他们二人带进府里,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刘妈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还有柴道人,奴婢以吴氏的名义,派人去递了帖子,邀请他明日来府上观礼。奴婢按您的吩咐,在给他的帖子里夹了片金叶子。”
苏照月微微颔首,棋子已到位,网也织好了。
“刘妈妈,明日你将覃嬷嬷弄进来以后,就将她交给苏叶。我还有一事要交代你去办。”苏照月转过身子,看向刘妈妈。
“小姐,您尽管吩咐,奴婢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小姐之托。”刘妈妈神情有些激动,眼中闪烁着压抑多年的恨意,还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
苏照月往前几步,走到她身旁,对她低声耳语几句。
听完苏照月的话,她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嗯。去吧,今夜好好休息。”
“是,奴婢告退。”刘妈妈掩上门出去。
苏照月再次转向,望着府中各处燃起的,为大婚准备的灯火,眼中寒意更甚。
“……你的仇,很快就能报了。”她手指抚过窗台,低声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