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韩逯才缓缓转头,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快到前厅时,苏照月避过人群,拐进了屋子旁的黑暗中,从身上取出几根银针,迅速插入自己周身的穴位中,不多时,身上的催情香的药力便被散尽了。
她收好银针,又仔细将发髻和衣衫再次整理了一遍,才从黑暗中走出,缓步重新向观荷院的方向走去。
还未到观荷院,就看到刘妈妈一脸焦急的左右张望,远远瞧见苏照月,她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姐!咱们院里出事了。”
苏照月只做不知,问道:“出了何事?”
“三小姐,死了!”刘妈妈神情满是担忧。
苏照月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覃嬷嬷呢?”
“在柴房,奴婢让苏叶看着的。”她解释道:“本想将她带回咱们院子的,可奴婢回来时见小翠那丫头鬼鬼祟祟的,奴婢怕误了事,这才将人关到柴房,然后让苏叶那丫头守着。”
“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苏照月又问道。
刘妈妈从怀里掏出两个黑皮的账本递给苏照月,“小姐,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苏照月接过,翻了翻,只见上面吴姝妹的每一笔支出都记录得明明白白。这两本册子,一本是十年前的,一本是近两年的,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吴姝妹为魏璇灵采购花草,购买朱砂,请花匠,请陈大夫开药方,还有为苏母采购补药的收支记录。
“不错,就是这个。”她将账本合上,从怀中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刘妈妈,“待会儿,找个机会将此信交给柴道人,他看了自会明白该怎么做。”
刘妈妈将信收好,跟在苏照月身后朝观荷院走去。
韩逯带着两名侍卫跟在苏知行身后,观荷院门口站满了人,见到四人,忙让开一条道路。
苏知行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走进观荷院,见一群女眷低声议论,见了他,眼神中满是怜悯之色。吴姝妹在苏照月的书房中痛哭不止,他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去,“姝妹,发生什么……”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吴姝妹怀中抱着一动不动的苏文曦,旁边迭坐着呆滞的吴鸠。
“怎么回事?!”苏知行心头猛地一跳,几步上前,他伸手探了探苏文曦的鼻息,毫无反应。他浑身一颤,猛的缩回手,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文曦……怎么会这样……刚刚……刚刚还好好的……”他声音发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吴姝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中充满着悲戚和疯狂,她双手紧紧抱住苏文曦,声音凄厉:“是苏照月这个贱人!是她害死了我的文曦。她……她不知廉耻,在书房中与人私会,被文曦撞见,她……她便杀了文曦!”
她此话一出,站在院中女眷一片哗然,纷纷低声议论。
“苏小姐她竟然这般……”
“还是长兄大婚当日……”
“竟然还杀了人……”
苏知行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苏照月怎么可能杀人,他想到她那张与魏璇灵三分相似的脸,下意识否认:“她怎么会杀人……”
“老爷!”吴姝妹的声音突然拔高,“若不是她,他为何会在这个贱人的书房?这屋子里这股……这股见不得人的香气又如何解释?我的文曦又……又为何会死在这?”她满脸是泪,字字泣血。
苏知行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迭坐在地的吴鸠,还有空气中的异香,仿佛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苏照月在此处私会男子,还杀了苏文曦灭口。他只觉浑身的鲜血直冲脑门,身形晃了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一旁冷眼旁观的韩逯走了上来,目光略过地上的吴姝妹,旁边的吴鸠,一脸崩溃的苏知行,又在被撞坏的窗户上停了一瞬。
“苏大人,令爱身亡,此乃命案。按律,因由官府勘验现场,缉拿凶犯。”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盖过了现场所有嘈杂的声音。“在真相查明前,任何臆想,皆做不得数。胡云,通知府外的人守住各处门户,再派人去五城兵马司,通知任指挥使,让他带人过来维持秩序,勘验现场。”
胡云躬身领命去了。
韩逯的目光扫过全场:“不知苏小姐如今身在何处?”
吴姝妹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韩逯,眼神满是怨毒,还带着一丝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