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朱雀胆的毒与寻常毒药有所不同。寻常毒药伤人肺腑,必有迹可寻,但是朱雀胆确是因生机逆转。朱雀胆若是以寒泉浸月之古法炮制,可逆转其药性。它入体后,会激发人体所有潜能,使人在数月之内精神焕发,顽疾尽去。但当朱雀胆的药力耗尽,人的生机便也燃尽,必将血脉枯竭而亡。从外面看来,如同自然衰竭,任谁查证,也只会认为是天命已至。”
她微微抬头,目光灼灼,“此法的精妙在于,朱雀胆本身无毒,它只是加速生机消耗。无毒便验不出毒。”
晋阳王沉思片刻,他昨日得到消息,骆华峰从淮安为祁序寻了一枚朱雀胆,八百里加急送来,却被随意扔进了库房中。结合刚刚苏照月所言,他已经信了几分。
他依旧盯着苏照月,不放过她任何的动作和表情,“太后和太医院那边,你又如何确保他们不看出端倪?”
“回殿下。”苏照月应对从容,“太后如今对属下的医术深信不疑,皇帝的头疼之症日渐严重,虽不至于威胁性命,但依旧是心头大患。太后急于为皇帝治疗头疾,属下会告诉她,复用此药后不多时便会有效,没有比立竿见影的效果更能说服人的了。至于太医院那边,他们对朱雀胆的认知还是惯有的大补之物,疗伤祛毒的圣品,他们绝不会知道鬼老一脉的秘传手法。”
晋阳王听罢,缓缓转身,走到大殿的窗户边,负手而立。良久,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回过身走到苏照月身旁,抬手轻轻抚过刚刚被他捏红的下巴,声音柔和,“十三,此事若成,你便是本王最大的功臣。”
他的手说着她的下颚线缓缓滑至耳畔,却并未停留,很快便收了回去。他微微躬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停留在耳畔,“到那时,自会有无上的荣宠等着你。”
苏照月深深俯首,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晋阳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去吧。本王等你好消息。”
“是,属下告退。”苏照月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大殿。
苏照月的马车刚到苏府门口,还未停下,她就听到门房的声音,“国公夫人,宋夫人,表小姐,您们快里面请,二小姐她即可便回。”
苏照月掀开车帷,门口果然停着为国公府的马车。
她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进府,穿过影壁,径直走向苏母的灵堂。远远地便看见三个身着素衣的身影,苏照月放缓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红,迎上前去。
“外祖母,舅母……”她朝着魏老夫人缓缓跪下,声音哽咽。
听到声音,三人回过头来。魏朝朝双眼通红,她见到苏照月立马扑了过来,“表姐!他们,他们怎么敢!姑母和表弟死得太冤了!”
魏老夫人见她如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上前将人拉起来,“阿月……好孩子……”她的声音中满是心疼和悲愤,“你受苦了,我们竟不知这苏家竟是这般,让你一个人在这龙潭虎穴中挣扎……”
宋氏也上前,轻轻拍了拍苏照月,泣不成声,“我们都知道了……那吴氏竟然这般歹毒,还有那苏知行亦是混账……竟然敢如此对待璇灵和天翌。刘妈妈都跟我们说了,若非是你……这真相只怕要永不见天日了。”
魏朝朝也恨声道:“苏知行呢,他宠妾灭妻,枉为人夫,更枉为人父!”
苏照月眼中的泪水适时的滴落下来,“父亲他……他中风瘫痪了……”
“瘫痪了?报应啊!”魏老夫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她不愿再多谈此人,“阿月,你记住,从今以后魏国公府就是你的家!刘妈妈说你要扶灵南下,听外祖母一句,把这扶灵的差事交给你那瘸腿的兄长,你随我们回魏家去。苏家这些污糟事,从此与你无关!”
苏照月知道魏老夫人虽是一时气话,但确是真心为她着想,“外祖母的心意阿月明白。但这是我应尽的孝道,况且我归家已久,还未去母亲的坟前拜谒过。我已向太后娘娘请旨,准许我为祖母还有文曦妹妹扶灵归乡。”
听到魏璇灵,魏老夫人神情更加激动,“我的璇灵,她如今一人在扬州,与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葬在一起。你此去扬州,需将她的灵柩起出,带回京城,葬在我魏家祖坟之中。她身前在苏家受尽了苦楚,我绝不让她死后还困在那里!”
见魏老夫人这般,苏照月缓缓跪下:“外祖母,您疼惜母亲的心情,阿月感同身受,也想将她迁至至亲身旁,可是……”她抬头看向魏老夫人,眼中含泪,“母亲毕竟是以苏家正妻之名下葬,若是强行迁坟于理不合。况且,天翌也在苏家,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母亲九泉之下,定然是想陪着天翌的。”
魏老夫人看着她,恍然觉得自己女儿还在世。苏照月这话说得在理,即便可以将魏璇灵的灵柩迁回魏家,可苏天翌不行,想到那个早夭的外孙,她心中一阵绞痛。
“罢了……”她长叹一声:“就让璇灵……陪着天翌吧……”
苏照月又朝魏老夫人拜了一拜,“谢外祖母成全!”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宋氏上前柔声安慰道:“阿月后日便要远行,诸多事宜还要打点。母亲,我们也该回去了,让她好好休息。”
魏朝朝上前挽住苏照月的手臂:“表姐,你放心去,京中若有哪家不开眼的敢说闲话,我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苏照月浅浅笑了下,魏家人总是让人感觉温暖。她将魏家几人送至门口,待魏家的马车走远,她依旧站在原处。
南下之前,还有最后一事需要完成,就今夜吧。她想着折身回了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