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笑骂道:“你耍赖,哪有输了就找小姐来帮忙的!”
苏照月面上带笑,声音轻柔:“你就让着她些,再赢,她就真不跟你玩了。”
“小姐偏心!”琴心故作委屈。
隔壁偶尔传来的有生气的动静,让韩逯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申时初刻,官船刚刚驶进去荥泽县境内,江面开始渐渐起了雾气,行驶速度慢了下来。
韩逯看向窗外,神色凝重,吩咐江飞:“传令,加强戒备,再派一艘快船前行侦查。”
“是!”江飞躬身领命。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船工们将灯笼挂了起来,江风拂过,灯笼被吹得左右晃动。
苏照月依在窗边,看向江岸,江雾笼罩之下,两岸的树木影影幢幢。官船像是行驶进了静谧之中,只能听到船桨破开水面的细微声响。
她瞧见船头的力士董力举起手中的灯笼,有规律地左右晃动,向前行侦查的快船发出信号,很快前面的快船也以灯光回应。
暮色渐深,江飞从门外进来,走到韩逯身旁,低声道:“公子,已按您的吩咐,双岗双哨,暗哨已就位。”
韩逯微微颔首,他负手立在窗边,目光落在江面的浓雾之上。
甲板上的董力神色警惕地看着水面,然后看了看怀中的沙漏,时辰已到,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灯笼左右晃动。等了片刻,前方的雾气里,再没有回应。
他心中震惊,反手敲响旁边示警的铜锣,高声大喊:“戒备——”
几乎同时,一只利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他猛地侧身,利箭贴着他的面颊钉入桅杆之中。
“敌袭!右舷!”他一边用力敲响锣鼓,一边大喊:“前方斥候失联!”
铜锣的余音还未散去,更多的利箭便破空而来。箭矢如急雨般袭来,钉在船板、桅杆和窗棂之上。
原本的静谧瞬间被甲板上众人的奔跑的脚步声、兵刃和利箭的撞击声,还有被利箭射中者的闷哼和惨叫声所代替。
“举盾!防御!”江飞的嘶吼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韩逯在铜锣响起的一瞬就已经行动起来,他形如闪电,冲出舱门。骆文峰也听到动静,打开门看见韩逯,吼道:“韩大人!您去那!您别丢下下官啊!”
韩逯脚步未停,直接奔向甲板,只留下一句:“待在舱内,锁死门窗!”然后又命令周升和胡云,“周升、胡云留在此处!”
骆文峰闻言,立马转身回到屋内,他随行之人中也有不少高手,他立马吩咐道:“快快快!把门和窗户堵上!”
苏照月听到预警声刚起身,就听到了韩逯的话,她转头吩咐琴心和苏叶:“将窗户关上,把所有重物都搬到窗户那去抵着。然后将桌子搬到门后去!”她声音果决。
苏叶和琴心已经吓得面色发白,苏照月声音却让她们本能的服从。她们费力将船舱中的柜子挪到窗户边,正准备挪桌子抵门时,“嘭”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身猛的一震,两人没有站稳跌倒在地,苏照月忙扶住门。
更多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传来,突然,不知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水鬼在凿船”。
苏照月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颤,骨灰!
苏叶和琴心将桌子移到门口,已经抵住了半扇门,苏照月从头上扯下珠钗握在手中,猛地拉开另外半扇,“将门抵住,找东西防身,我不回来,绝不开门。”话音刚落,她就已经闪身而出。
“小姐!”阻止不及,苏叶还想追出去,被琴心死死拉住。“听小姐的!”她见识过苏照月的本事,知道如果她和苏叶跟出去,只会成为负担。
廊道内,周升和胡云正在与数名水匪搏杀,刀光剑影,血液四溅。他们二人见到苏照月出来,吓得魂飞魄散:“苏小姐!危险!回去!”
苏照月恍若未闻。她身形看似踉跄,却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游刃有余的穿梭,每一次侧身低头,都精确地躲过致命的攻击。她朝着通向货仓的楼梯飞奔而去。
韩逯挥刀挡下一支冷箭,厉声调度着船上的防御,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抹素白的身影往货仓去了。她不在船舱内,竟然逆着人流,冲向危机四伏的下层货仓!所未有的惊怒将他的心包裹住。
他的绣春刀猛地将一名水匪斩退,趁着间隙朝不远处奋战的江飞吼道:“江飞,货仓,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