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今日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冷得不可思议,让阿烟心生寒意:“我要听你一字不落的说。”
阿烟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完了,公子什么都知道了。今日她随苏照月回驿站时,韩逯已经去赴宴了,她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前去汇报,而是斟酌语句写了一份简报,只提了惊马,也未提白辞树,只说白衣男子,更未提救命一事,只说他举止轻浮,欲行不轨,被她及时喝止。
“今日午后,从蜜饯铺子出来,突遇惊马,属下……属下被人群冲散未能及时出手……”阿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极力想还原她简报中的说法。
“惊马之后呢?有人救了她?是谁?”韩逯侧过半张脸,看着阿烟。
阿烟惊惶抬头,“是……”
他从窗边一步踏出,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是白凡的儿子是不是?他碰了她?”
阿烟只觉得周身血脉都凝固了,她跟了韩逯许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在乎过一个女子。“奴婢……奴婢知错,请公子责罚。”
“责罚?”韩逯的声音更冷了,“你当然要责罚,但不是失职,是欺瞒!”
“欺瞒”二字一出,阿烟的脸更白了。
“我让你跟着她,是让你做我的眼睛,你却因一己私心,隐瞒不报。阿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公子……”阿烟此刻脸上已满脸泪痕。
“拖下去,军棍杖二十,革去暗卫之职,暂留其位,以儆效尤!”
“是!”江飞领命,将几乎瘫软在地的阿烟拉了出去。
处理完阿烟,韩逯心中戾气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躁动。他的想法还未动,身体已经先动了,他大步踏出门外,转头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想也没想便将门推开。
琴心被吓了一跳,立马就从软塌上窜了起来,“韩……”
“出去!”
琴心被他的气势所摄,只得低头快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她悄悄回头看了眼苏照月,只见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韩逯反手将门关上,几步上前,苏照月亦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一个怒火滔天,一个古井无波。
“韩大人。”苏照月放下手中的医书,轻声开口,“有事吗?”
韩逯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今日下午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哑,极力的压制着情绪。
苏照月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才缓缓道:“不过是在街上遇上了混乱,意外而已,劳大人挂心了。”
“意外?”韩逯躬身,一只手捏住她的胳臂,身体前倾,直直地看着她:“什么样的意外,需要白总兵的儿子亲自出手相救。”
他的力道很大,让苏照月微微皱了皱眉,“当时马惊了,我躲闪不及,白公子恰好经过,出手相救,仅此而已。”
“恰好?”韩逯的声音更冷了,“你可知他是谁?他的父亲白凡又是何等人物?”
苏照月抬眸看他,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小女不过一届女子,出身微寒,于朝堂之事一窍不通。”
韩逯呼吸一滞,胸口堵得厉害。她这话呛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死死的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惊慌也好,委屈也好,或者是……对白辞树的半分好感。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反而让他心中更加烦躁。
“从今日起,”他的语气生硬,“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离开驿站半步。”
“大人是要将我禁足?”苏照月微微皱眉。
“是保护!”韩逯的声音徒然高了一分,“你可知白辞树突然出现在哪是否有什么别的居心?这汴州地界鱼龙混杂,你身上担着为陛下寻药的差事,不能出半分差池!”他的语气越往后越重。
苏照月看了他片刻,然后垂眸,声音轻了下去:“是,小女明白了。一切皆凭大人做主。”
韩逯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还有莫名的躁动让他更加烦躁。
他看了她片刻,松开她的手,直起身子,转身大步离开,门被他摔得哐哐作响。
琴心从门外进来,“小姐,韩大人……”
苏照月抬头看她,止住了她的话头,然后又拿起医书,只是这次书上的内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今日的事确实有些巧合,而且,她与阿烟回来时,韩逯已经去赴宴了,听刚刚隔壁的情形,韩逯不是从阿烟口中知道今日下午的事的,那,是谁告诉他的,又为何要告诉他。看来,这汴州的水不是一般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