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鸽子要不剁一下?”
“小姐,这鸽子需要先煮一下,去血水。”
“小姐,您手不碍事吧。”
“小姐……”
苏照月看着锅中颜色诡异的茯苓当归鸽子汤,嘴角抽了抽,“琴心,这,能喝吗?”
“……能,吧。”琴心心中也在打鼓。
苏照月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呕!”她忙吐了出来,说不出的味道,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琴心说的来做的,为什么这味道就这么怪呢。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行没时间了,“琴心,还是你来吧。”
“是。”
苏照月守在琴心身旁,看她动作麻利地将鸽子处理干净,起锅烧水,放鸽子肉,一气呵成。
苏照月闻了闻锅里的汤,真香,跟自己做的那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果然,做饭还是需要天赋的。
“小姐,韩大人回来了!”苏叶伸了个头进来。
“知道了。”苏照月拿碗盛了一碗汤,然后取出匕首,拉开左手的袖子。
琴心大惊,“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照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用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将血滴到碗里,见差不多了,便将手挪开。
“琴心,上药,再包扎下,不用包得太好,反正明日还要拆。”她将匕首放下,吩咐琴心。
琴心忙取出刚刚她吩咐准备的金疮药和白棉布,为她上药包扎。“小姐,您怎么能伤害自己呢?”琴心满眼心疼。
苏照月浅浅笑了下,安慰她道:“没事的,一点血而已。”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这是我欠他的。”
她将这碗活着她血的汤装进食盒,来到韩逯门前。
江飞伸手将她拦住。
“韩大人!”她没有看江飞,定定地看着那扇掩着的门,声音提高了些:“昨日是我冒犯。大人忙于公务,膳食用得潦草。这是我借驿站小厨房,做的一道茯苓当归鸽子汤,益气补血,宁心安神。”
她的声音顿了顿,“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话音落下,一片沉寂,又等了好一会儿,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她垂下眼睑,掩住失落,正想将食盒递给江飞,请他拿进去。
“进来。”韩逯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江飞也缓缓松了口气,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逯坐在书案前,并未抬头看她,仿佛刚刚那句“进来”是错觉。
苏照月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她将食盒放在书案边缘,然后将那碗汤端了出来,放在韩逯手边。韩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公文。
苏照月抿了抿嘴,将汤往韩逯手边又推了推,然后立在一旁,大有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
韩逯自她进来起,看向公文的目光就再没挪动过,刚刚,苏照月推汤碗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她手上有几处烫伤的痕迹。
“做个汤,还要负伤?”韩逯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苏照月下意识缩了缩左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右手上的烫伤。“是我不小心被锅烫了。”她顿了下,有些心虚地补充道:“许久不下厨,生疏了。”
韩逯看了她一会儿,端起汤一饮而尽,汤温热,带着药材特有的气息,火候得当,药味融合得恰到好处。他将碗放下,抬眸看向苏照月。她低眉顺目地侍立在一旁,姿态恭顺,让人挑不出错处。
韩逯心中冷笑一声,她的演技向来炉火纯青,自己被她不止骗过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她右手的红痕上,“苦肉计”么,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你可以出去了。”韩逯不再看她,声音平静。
苏照月垂着头将碗收进食盒里,然后朝他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晚上换防时,周升在韩逯门外与江飞说道:“……她在厨房折腾整个下午,差点没把厨房掀了。这位苏小姐,平日里看着冷清,没想到为了给大人做碗汤,竟然这般执拗。”他说完还看了眼韩逯房中,也不知道大人听就去没有。
另一边,苏照月房间内,琴心小心将苏照月手腕上的白棉布取了下来,上面沾着点点血迹,“小姐,您这是何苦呢?您的伤口本来愈合就慢,上次的刀伤跟烫伤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也拖了好久才好。”琴心忍不住又说道:“小姐,咱们不是有更好的金疮药吗?为何不用那种。”
苏照月没有回答琴心的疑问,她的体内毒素过多,伤口愈合一直慢于常人,而常备的那种金疮药会破坏她体内之血的药性,“我没事的,一点血而已。”她安慰琴心。
琴心见她如此,知道她这么做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便不再多问,只是小心为她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