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将琴心和苏叶带回来,让她们小心伺候,若有任何差池,她们也不用活了。”
“封锁这个院子,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对外说苏小姐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去查,是谁在本官体内下了毒。”
“还有,白府、淮安商会以及淮安所有东厂耳目,加派人手,给本官盯死了!”
“是!”
江飞和医官等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韩逯和苏照月。
韩逯这才起身缓步走到榻前,坐下。他伸出手,极其小心的用指尖拂过她没有血色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多用力一分,她就会碎开一般。
“沈千,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死,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带不走你。”他的声音极其的嘶哑,“你最好……给我活下去!”
韩逯在苏照月的榻前不知守了多久,直到天亮他才缓缓起身。他没有离开,而是命人将中间的屏风撤了,将书案挪了个位置,这样他一眼就能看到她。
快到中午时,江飞带着苏叶和琴心从外面进来,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在看到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苏照月时,眼眶微红,落下泪来。
“照顾好她。”韩逯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听不出情绪,“她若是出半点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琴心与苏叶闻言浑身一颤,连声称是。
中午传膳时,琴心看着侍女手中精致的淮扬菜,犹豫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向韩逯道:“大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韩逯抬头,冷冷看着她。
琴心带着哭腔:“大人,小姐她……她自从来了淮安,就没什么胃口,她……她不喜欢淮扬菜,在洛京时,她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前些日子,奴婢还能想法给她做些洛京的菜式,可后来……”她不敢再说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求大人开恩,准许奴婢为小姐做点她平日里常吃的。小姐她,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韩逯拿着公文的手骤然收紧,他想起之前周升来报,说厨房苛待他们,琴心只勉强做出两个小菜。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过得竟如此艰难。
“准了。”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吩咐江飞:“带她去厨房,需要什么悉数供应,以后琴心负责她的饮食。”
“是!”
琴心喜极而泣,朝韩逯磕了个头,跟着江飞退了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照月,原来,自己不仅忽略了她的牺牲,甚至连她最基本的需求也一并忽略了。他想象不出,琴心和苏叶不在的那几日,她是如何过来的。
这让他心头又是一痛。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充满药味和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空白油纸包,上面印着杏芳斋的标志。那应该是琴心她们搬她东西时不小心落下的。
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突然撞进他脑海里。元宵时,他与她一同走在洛京的人群中,他为她买了一份雕花梅饼,她却踟蹰片刻后让老板再给了她一份甘草雪花梅。当时她看向老板的眼睛亮晶晶的,当她拿着那份刚买的蜜饯,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笑。那是他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符合她年龄的,真切的笑。
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晰。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零嘴,却不知道她吃不惯淮扬菜,他知道她是沈千,心怀叵测,却不知道他日日用的药膳里兑着她的血。
“江飞。”他再次开口。
“属下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照月脸上,“去城里找找有没有杏芳斋的分号,或者类似的铺子。”他顿了顿,“去买些甘草雪花梅回来。”
江飞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子这个时候竟然吩咐自己买蜜饯。
他抬头看了眼韩逯,又看了看躺在榻上的苏照月,似乎明白了过来。“是,属下这就去。”
韩逯不再说话,重新埋头看起公文,可是这次,他发现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此刻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