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吃完东西,只觉得整个人更加晕沉,她走到一颗大树旁,靠坐下来,将韩逯那件披风裹在身上,闭目养神。
韩逯坐在篝火旁,侧目看她,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韩逯终是坐不住了,几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放在她额头上,一片滚烫。
“苏照月!”韩逯低声唤她,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苏照月费力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人面色阴沉,她还想说自己没事,结果一开口就一阵咳嗽。
韩逯面色更加难看,一把两人横抱起来。
“你……”苏照月低声惊呼,下意识挣扎。
“别动。”韩逯低声呵斥,“你是不是想明天变成一具尸体。”他抱着她大步走到马车前,将人抱了进去。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可以御寒的东西都裹在她身上,然后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为她裹上,连人带这些东西一起抱进怀里,然后拿了水囊放在她唇边,“喝水。”
苏照月烧得迷迷糊糊,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过了片刻,身体却升起一阵寒战。
“冷……”她无意识地喃呢,往韩逯的胸膛靠了靠。
韩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心中渐渐升起心疼之感,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在韩逯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左前方,三十步,石头后面,那人还在。”
韩逯眼中寒光乍现,刚刚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苏照月身上,没想到这人胆子这般大,竟然摸到这么近的地方。
“知道了。”他又将她身上的东西裹得紧了些,“睡你的,我会处理。”
他理了理苏照月身下的凳子,将她放平。然后掀开马车帘子,朝周升比了个手势,周升会意。他给胡云递了个眼神,然后佯装去方便,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过了一会儿,胡云也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然后一个猛冲就奔了出去。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
“大人,抓到一个,还有一个轻功极佳,对山林又熟悉,让他遛了。”
韩逯坐在马车上,眼神透着寒意,“问出什么了?”
“什么都不说。是死士,嘴巴里藏了毒,被我们卸了。”
韩逯跳下马车,走到那人身旁,“不用问了。他们只不过是眼睛跟耳朵罢了。”他顿了顿,“收拾了吧。”
说完,他转身又回到马车上,他知道,他们不过是为了探查苏照月和他真实的情况。跑了那人应该很快就会将他被女色所惑,方寸已乱的消息传回去,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韩逯靠在车壁上,将苏照月搂在怀里,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就这样坐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照月迷迷糊糊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在韩逯怀里,身上还裹着他的外袍。
“醒了?”韩逯的声音沙哑,带着些疲惫,显然一晚上没有睡。
苏照月直起身子,抬头看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准备下,今日上山。”
苏照月点了点头。
韩逯率先下了马车,苏照月探了探自己的脉,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瓷瓶,倒了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吞下。今日上山,她不能成为累赘。片刻之后,她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她从车上下去,韩逯将干粮递给她,目光扫过她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下,她的气色似乎比早上好了些,一种异样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的心沉了沉。
医官那句,饮鸩止渴之药在耳边响起,还有她之前服用的虎狼之药。愤怒、担忧还有无力感充斥在心头,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水袋递给她。
“吃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
苏照月接水袋的手顿了顿,她垂下眼睑,本能的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固本培元的……”
“苏照月。”他打断她,“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苏照月抬眸看他,他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一切,他知道了!苏照月抿了抿嘴巴,还想辩解,“一些暂时压制症状的药而已,不影响今日上山。”
“暂时压制?”他猛得上前一步,苏照月退后半步抵在马车上。他将人困在方寸之间,语气中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是医官之前说的饮鸩止渴的虎狼之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