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没有直接回屋,而且走到窗边,窗户透进来的风吹散了她周身的药味。
“冰鉴已经放到内室墙角了,晚上若是热,就移近些,但是不要放到床边。你身子弱,受不住。”韩逯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声音随意。
“嗯。”苏照月低低应了一声。隔了片刻,苏照月才开口问道:“徐洋,有新的消息了吗?”
韩逯的目光这才从公文中挪开,看向她,“暂时没有。”他顿了下,补充道:“汴州那边,赵罡的线索断了,郅立山留的证据还在找。淮安这边,白凡根基太深,急不得。”
苏照月没有再问。
门口传来叩门声。
“进来。”
侍女低着头,将晚膳摆到桌子上,又轻声退了出去。
韩逯从书案前几身,走到桌子旁坐下,又拉开旁边的椅子,“来吃饭。”
苏照月这才回身走了过去。
晚膳很简单,都是利于她恢复的食材,做法也是洛京的菜式。韩逯依旧吃得很快,时不时给苏照月夹些菜。
直到苏照月用了大半碗饭,喝了汤,放在筷子。
“够了?”
“嗯。”
韩逯这才将筷子放下,侍女进来很快收拾干净。
“药还要等两刻钟,你若是累了,就去榻上休息一会儿。”韩逯又坐回了书案前,去云雾山这几日堆积的公文都需要尽快处理。
“不用,我回里屋去。”
韩逯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照月进了里屋,走到书桌上,先是看了看朱雀胆,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又打开另一个玉盒。她拿起截根茎看了看,思索着。韩逯体内的毒还是尽快根除为好,如今淮安形势复杂,他体内的余毒始终是个隐患。
她将根茎收好,回到床边,躺了下去,她思索着韩逯体内的毒要如何解,却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意识越来越混沌。
两刻钟后,苏照月侧躺在拔步床上,呼吸平稳绵长。茶白色的寝衣衬得她愈发苍白,几缕未完全干透的头发落在颈侧,随呼吸起伏。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月洞门外,韩逯掀开帘子,看向内室,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片刻,身后跟着端着药碗的琴心。
他抬手示意琴心将药碗给他,琴心小心翼翼将药碗递了过去,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韩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唤醒她,反而站在那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苏照月。”他轻声唤她。
苏照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先是一片迷茫,片刻后就恢复了清明。她看见立在床边的韩逯,还有他手中的药碗。
“将药喝了再睡。”韩逯将药碗往前递了递。
苏照月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从韩逯手中接过药碗,看了看深褐色的药汁,抿了下嘴唇,然后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将空碗递给韩逯,韩逯接过,另一只手却递过来一个白瓷碟,上面放着两颗蜜渍梅子,“压一压。”
苏照月看着他手中的蜜饯微微愣了片刻,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苦味与甜味在口中交织,她垂下眼睑,看不出情绪。
“夜里若是不舒服,或是发冷,便叫我。”他语气平淡,“我就睡在外间。”
“嗯。”苏照月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滑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
韩逯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他走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洋槐开得茂盛,气味清甜。
苏照月睁着眼睛,望着床幔,口中蜜渍梅子和的酸甜和药汁的苦味交织在一起,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外间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毫笔触碰砚台的声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解毒的事,需要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