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将院墙的影子拉长,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比平时稍急了些。
帘子被掀开,韩逯的目光落在斜靠在软榻上的苏照月身上,心稍稍安定了些。
苏照月抬起头来,“你回来了?”
“嗯。”韩逯将官袍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径直走了过去,他俯身一只手撑着软榻的边沿,一只手放在她额头上,停留的时候比往日更久。
“没有发热。”他的目光又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今日气色倒比早上好些。”
然后才直起身子,他留意到一旁的白瓷盅,盅壁上凝着水珠,“给我的?”不等苏照月答话,他就已经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照月捧着书的手指曲了曲,没有抬头。
“甘草放得有些多。”说完,他便将剩下的都喝了下去。
苏照月的心跳得有些快,她垂下眼睑,将情绪敛去。
他放下白瓷盅,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旁带了带。苏照月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的下颌挨着她的头顶,“今日做了什么?”
“看了会儿书,在院子里走了走。”苏照月低声答道。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捋过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突然,他的目光掠过她头上那只珠钗,动作一顿。这只珠钗她几乎每日都戴着,上面的第三颗珍珠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光泽暗淡了些。
他手指一动,将珠钗从她发间抽了出来,举到身前,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分辨那珠钗的异常。
“这珠子,”他开口,语气平静,“色泽怎么暗了这么多?”
苏照月心中一紧,面色依旧平静,“或许是旧了吧。”
韩逯没有接话,又看了珠钗片刻,才重新将珠钗插回她头上,“旧了就换新的。明日我让人送些南珠来,给你重新打几支新的。”
“……好。”苏照月低声应道。
韩逯又搂着她坐了一会儿,直到外间备好晚膳。
韩逯照常吃得很快,然后便专心给苏照月夹菜,期间他偶尔提几句近日的进展。
汴州那边还没有回音,徐洋这边也没有新的进展,不过下面的人查到了裕泰昌以及两家关联的钱庄与白凡手下有几笔来历不明的大宗银钱往来。
烛火跳动,苏照月用左手扶碗时,她左手食指上微微泛红的凸起落入韩逯眼中。
韩逯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发作,他的目光移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苏照月却立马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似乎瞬间低了下去。
用过晚膳,苏照月去洗漱,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茶白的寝衣。韩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而是站在内室她的妆台前。
他手中拿着苏照月那只珠钗,手指放在第三颗珍珠上,对着烛火静静地看着。火光跳动,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苏照月掀开帘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总觉得此刻的韩逯有些不同。
韩逯放下珠钗,抬头看她,伸出手,“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苏照月心头一跳。
苏照月沉默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他握住她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然后将手缓缓抬起来,手指放在她食指微微泛红的凸起上。他用指腹极其缓慢的抚过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不重,却让苏照月的心微微颤抖。
“苏照月。”韩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格外清晰,“告诉我,这是什么?”
她指尖微微颤抖,想要从他手中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