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淮安也不错。”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苏照月身体僵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松开了一些,低下头寻到她的唇。这个吻与之前的不同,它缓慢,深入。他一点点用舌尖描摹她的唇,耐心地与她纠缠,等到她自己微微张嘴,舌尖才深入,缠上她的。
苏照月起初只是被动的承受,渐渐地,在他的攻势和灼热的气息下,理智的弦逐渐无力下去,最终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韩逯似是被这声音取悦,他吻得更深,滚烫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带来一阵阵战栗。
就在苏照月以为自己要窒息时,韩逯终于放开了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苏照月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最后的念头是,还有最后一包药。
清晨,苏照月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她愣神片刻,起身更衣洗漱。
琴心端着热水进来,低垂着头,“小姐,净面吧。”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有什么心事。
苏照月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听到外间传来韩逯的声音,“此事你去办吧。另外,夫人今日的药膳,按医官的方子备足,盯着她们做。”
苏照月手中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妆台上。
夫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她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
琴心抬头看她,只见她面上的血色褪尽,连唇色都惨白如灰,脸上满是惊骇与荒谬。
夫人……这个称呼,即便是最荒诞的梦境里,她也从未想过会与她有所关联,韩逯竟然用最平淡,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出来。
可她是沈千啊,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双手染满罪孽,顶着苏照月的身份,身在孝期,哪怕是演戏。同时还身负太后懿旨扶灵归乡,于情于理于法,她都不可能与“嫁娶”二字沾上任何的关系。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用这样一个正大光明且充满归属意味的称谓,来定义他们之间始于阴谋,浸透谎言,充满罪孽的关系?
苏照月只觉得一阵眩晕,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一种原本身份被剥夺,将她重新塞进了一副完全陌生的躯壳的恐惧和荒谬感充斥全身。
“小姐?”琴心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
苏照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将心底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只剩下平静。“我没事。”
韩逯立在门口,清晰地听到他说出“夫人”二字后,内间传来的“啪嗒”声,他抬起的本要让江飞退下的手顿在了原处。
他知道她会震惊,他原本也是要让她震惊。可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这称呼对她的冲击似乎比他原想的还要大。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他挥了挥手,让江飞退下。他没有进去,而是走到窗边立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在窗沿上,目光却并未放在窗外,他在等她接下来的反应,等她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等到内室传来苏照月那句“我没事”时,韩逯的嘴角勾了勾,他这才转身,走到月洞门前,撩开帘子,看向苏照月。
她坐在妆台前,背挺得笔直,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两人的眼神都异常平静。
“早膳要凉了。”韩逯开口,声音平静。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苏照月看着镜中依旧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垂下眼睑,“琴心,梳头吧。”她的手指在妆台下,微微收拢。
“是。”
早膳的气氛平和却透着一丝诡异。
韩逯举止如常,他为苏照月盛了一晚药膳粥,“这是昨日医官新开的方子,你尝尝,若是不喜欢再换。”
苏照月垂眸,拿起瓷勺小口喝起来。粥的口感极佳,味道刚好,食材名贵,可苏照月却食不知味。她能感受到韩逯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目光比平时里更具侵略性。
用完早膳,韩逯并没有立刻离开。苏照月以为他今日不会出去,起身正准备回内室。韩逯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今日我要去一趟漕司衙门,核对几处关键账务。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说完他松开她,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沉默一瞬,终还是应了一句:“好。”
韩逯嘴角弯了弯,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