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逯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床幔,身下的木板很硬。他几乎从床上弹坐起来,牵扯到后背的於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没有苏照月的身影。
“来人!”他的声音干哑,几乎是怒吼出声。
“公子,您醒了!”江飞应声而入。
“她呢?”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江飞立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苏小姐在隔壁屋,烧已经退了,还未醒,琴心守着。”
韩逯立马从床上下来,动作太猛了,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踉跄。
“公子,您的伤!”江飞上前想要扶他。
韩逯避开他的手,自己稳住身形,从旁边的椅背上扯过衣服披在身上,“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六个时辰。”
韩逯步履还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他扯开房间的门。
“公子,右边。”江飞提醒。
韩逯几步走到右边的厢房,推门进去。
琴心趴在苏照月的床边打盹,谢大夫带来的侍女在她旁边守着。琴心听到动静醒来,见到韩逯忙起身行礼。
韩逯的目光直接略过她们,落在苏照月身上,见到她还在,猛跳的心才稍稍缓了一些。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苏照月脸上,潮红已经褪去,脸色发白,呼吸平稳。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又用手指落在领侧的动脉处,这才确信人还活着。整颗狂跳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何时退的烧?”
“午后。”琴心忙回道。
“可有反复?”
“退烧后再也没有烧过。”
他又看了苏照月一会儿,才转身,对江飞低声吩咐,“江飞。”
“属下在。”江飞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
“所有人,外面集合。”他侧头看了眼苏照月,“动作轻些,别吵醒她。”
片刻后,除了在必要岗位上留守的暗哨,其他人都立在了院子里。阿烟的伤已经处理过,她立在第一排最右侧。
韩逯轻轻将门掩上,走到廊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烟身上,“阿烟,我给你两条路。”
他甚至没有给阿烟任何辩解的机会。
“一。依暗卫铁律,延误要情,隐瞒不报,致主上遇险,当处极刑。”
阿烟猛地抬头,看向韩逯,眼中满是痛楚。
“二。自即刻起,你不再是暗卫。你延误时间,让她险些丧命,你的命赔给她。从此,你就是她的影子。你的生死荣辱,皆于她,她若安好,你便苟活,她若有丝毫损伤,你自行了断,不必再来见我。”
说完,韩逯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众人,“至于你们,还有下面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从今以后,她的安危就是铁律。任何有关她的事,无论大小,胆敢有所隐瞒、延误、懈怠、自作主张者,一律以判主论处,绝不姑息。”
众人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敢表露。这个命令,比之前韩逯公开称苏照月为夫人更为震撼。他这是将她的安危放在了与自己等同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韩逯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只有阿烟,她迅速闪入廊下的黑暗中。她别无选择。
韩逯回身推门进去,走到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将她放在身侧的手执起,十指相扣。
琴心和那侍女自觉地退到一旁。
韩逯看着苏照月的睡颜,轻声开口:“苏照月,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从我替你挡刀,你为我杀人起,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我帮你报。至于你……”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从今往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说完,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