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略过案头那沓厚厚的密报,轻声问道:“城门与水路的盘查,可有什么新变化?”
韩逯神色微动,知道她并未全然放下,“依旧森严,且盘问更细。高才应是得到了淮安更确切的消息,惊惧更甚。”他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道:“这些无须你操心,先养好精神。”
说罢,他放下团扇,转身出去,还有诸多要事需要他去安排。石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照月抬眼看了看书案上那柄团扇,然后拿起下一份奏报,这是这次她看得慢了许多。
傍晚十分,灵队那边传来消息,送信的是一名灵队随行的护卫,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那人见到韩逯躬身禀告,“大人,灵队未时在落鹰峡遇到伏击。”
韩逯面色微沉,苏照月也将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向那人。
“细说。”韩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方约三十人,黑衣劲装,蒙面。伏击阵型熟练,目标明确,直取车驾,尤其是中间的灵车。我们这边结队抵挡,折了三人,护卫那边折了六人,共伤十一人。刘妈妈苏叶受了惊吓,琴心姑娘被流失所伤,已包扎,无大碍。”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我们交手时间不长,属下观其路数,招式狠辣,进退有据,绝非寻常山匪,倒像是……畜养的精锐死士,或者杀手。其中有两人轻功了得,直奔中间灵车,被我们拼死阻拦。就在快要接近灵车时,峡谷东侧高处突然传来尖锐哨声。闻此哨声,所有黑衣人立刻脱离战斗,毫不恋战,迅速隐去山林。属下派人延痕迹追踪,暂时无果。灵队今日无法按计划入城,目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驿站暂住。”
韩逯神色微凝,“车队损失如何?可有人被掳或车辆损坏?”
“回大人,无人被掳,车辆也无损坏。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小姐所在的那辆灵车。”
苏照月沉吟片刻,“琴心被流失所伤的时机与哨声间隔如何?”
那人仔细回忆了片刻,答道:“相差不过几息,当时轻功了得那两人直奔中间灵车,流失从暗处射来,马车颠簸,帘子似被掀起。然后琴心姑娘就受了伤,没一会儿,哨声就响了。”
苏照月看向韩逯,“他们识破了。”
韩逯面色凝重,对报信之人道:“传令下去,灵队按原计划进城,加紧戒备。再派两队人,一明一暗,扩大对落鹰峡周边五十里的搜索,重点是废弃屋舍、山洞、猎户临时居所,查访近日有无陌生面孔或异常踪迹。尤其是……留意有无单独行动,可能带伤的年轻男子。”
“是,属下领命!”
苏照月沉思片刻,“若袭击灵队的真是白辞树的人,他确认了灵队就是个幌子,他必然会怀疑你是否已经暗中来了扬州,以及我是否与你同行。”
韩逯微微颔首:“他会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灵队那边,看是否有我们的人接应,二是扬州城内,他会排查是否有北方来客,尤其是身上带伤的女子。如此,药铺会是排查重点。”
“白辞树就算到了扬州应该也不会轻易联系高才,如今淮安惨败,他与高才之间可以说全无信任可言,他若是主动联系高才,万一高才倒戈,他便是羊入虎口。但是淮安那边的线连着扬州,他若是判断你我来了扬州,他必然会盯紧高才。”
韩逯露出冷笑,“如此更好,他若是盯着高才,只会露出更多的尾巴。况且高才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可以设计让他们相疑,如此一来,高才才会更加确信自己被多方盯上。”
“可以让人泄露一些行踪,无需太过明显,只用指向淮安即可。地点可以选与高才有关的场所,比如广济药行的旧仓库。白辞树的人扑过去,无论是否有所获,都会惊动高才。”苏照月提议道。
韩逯凝视她依旧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眼睛,此刻眼中光华逼人。“白辞树在扬州的活动约频繁,高才便会越担心自己成为弃子或被灭口。同时,我们还可以制造一些假象,让白辞树认为我们已经接触高才,让他摸不清高才得立场。”
苏照月点头,“此计可行。如此一来,他们断然没有再合作的可能。”
韩逯起身出去,之前的安排因为白辞树需要做些细微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