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靠得极近的身影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杜见微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杜方洲匆忙拉扯到了一旁,“你怎么跟二师兄走到一块儿去了?”
他心里还藏着疑惑没问出来,这乌江月平日里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瞧,今儿个怎的如此反常,竟是和杜见微一道回来的。
也不知这两人方才去做什么了。
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杜见微顿时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不由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维护地笑道,“你误会师兄了,他并非那样的人。”
师兄只是......只是有些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而已。
而且——
“他是特意过来向我道谢的。”杜见微光是想到乌江月,眼底深处便漾开几分笑意来,垂眸时的神色竟显得有些温柔,“谢我抓住绯绡蛇,让事情水落石出。”
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个两人心意相通下,一时情难自抑的拥抱。师兄的身子那么香,那么软,能被他轻松地整个拢在怀里。
师兄还说,会好好待他。
不知是夜色太深,还是月光太醉人,杜见微竟有些心绪摇曳。
倒是杜方洲听完此言险些惊掉了下巴,他抓了抓头发,神色颇为一言难尽,“虽然我承认二师兄生的好,但你也不能如此昧着良心说话吧?”
误会?并非那样的人?还道谢?
他掏了掏耳朵,很想问误会的人到底是谁?即便他和乌江月没怎么接触过,单凭那人往日的冷笑和白眼都能看出来,他这位二师兄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人吧?
杜见微轻轻蹙了蹙眉,“方洲,是你对师兄误解太深了。”
杜方洲:“……”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执迷不悟的人最是叫不醒。
懒得再同他废话,余光中正好瞥见不远处周净真往密林里走去的身影,杜方洲心中顿生疑窦,这么晚了大师兄作甚还要出去?
他当即悄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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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影子,空气里只听得见几声虫鸣。
周净真看着手上被归还回来的衣物,陷入了沉思。按理来说,这般情况下他本不应该怀疑作为受害者的乌江月,但那一缕的微弱香气仍旧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绯绡蛇散发的气味通常更为刺鼻,且最多只针对低阶修士。他们此行所带的弟子修为虽没有多高,却也是排名各峰前列,受其影响本不该深到这般地步才对。
何况,这味道竟隐隐同他那日在乌江月洞府处闻到的那阵异香有些相似。甜腻的、迷离的,透着潮湿的寒凉,他只是恍惚了一瞬,对方的剑就已经擦过他的颈脖。
虽只是一道浅浅的伤痕,却依旧足以让周净真心惊。
他从不是那种会在比试时轻易分神的人。但在那一刻,却依旧无法自拔地迷醉在了那片香气中。
起初他还以为是二师弟容色太过姝丽,自己心思不净,才生出那等不该有的遐想。后面甚至有意克制,尽量减少和那人碰面。
直到——
在这丹水秘境里,再一次闻到那熟悉的气息。
倘若这一切并非他的错觉,两次皆是同一种味道,那就不能再说这只是巧合了。想到这些线索都指向乌江月,周净真攥着衣裳的手缓缓收紧,眉宇间也拧成深深的一道。
他似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抉择的境地,沉凝半晌之后,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充斥在鼻息间的,是一种幽幽淡淡的冷香,如深涧衰草,月浸寒枝。太清浅了,若是不将脸深深地埋进衣物里,几乎都要嗅不到那细微的气息。
衣料之上,尚且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肌肤微热的感觉。
周净真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
他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衣服刚被脱下来,上面还带着青年身上残留的体温。
“咔擦”一声碎响。
“谁——”周净真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射过来。
身后几步外,杜方洲干笑两声,缓缓举起手来,同时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大师兄,你继续,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转过身,他抬脚就想跑。
好家伙,他就不该偷偷跟来的,不然怎么会看见这要命的一幕。
谁能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端方守礼的大师兄竟然会捧着二师兄穿过的衣服在闻?淦,杜方洲的脸都要裂开了,他心头巨震,唯恐自己会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而被大师兄杀人灭口。
然而这时想走却已经晚了。
“站住!”
一道灵力凝成绳索飞快缠住杜方洲的脚腕,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杜方洲心知挣脱不开,只能苦着脸一点点的转过头来,他不停地摆着手道,“大师兄你放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压根儿没看见你方才偷闻二师兄的衣——”
“住口!”周净真恼羞成怒地出声制止,生怕他继续这么口无遮拦下去,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杜方洲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将后半句话憋回喉咙里,他欲哭无泪道,“大师兄,求你手下留情啊,我嘴最严了,保证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周净真难得面露愠色,手上的衣服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重重一甩袖子,有心想解释,可刚才探查到的味道虽清幽淡雅,却并非当初在乌江月洞府时闻到的那股诡异香气。此时再说这些,难免让人多说闲话。
于是他沉着脸静立了半天,到底是开口道,“......罢了,你且回去吧,此事勿要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