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
什么神通,他听不懂。
莫大的惊恐悚然之下,乌江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耳朵里全部被蛇鳞摩擦而过的沙沙声响所占据。眼前亦是杜见微袖手旁观,漠然拒绝的模样。
指甲深深地嵌进地上,几乎扣出血来。
他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句无情的“你自己”,乌江月低着头喃喃道,“你竟不愿意?你竟不愿意帮我.......”
一滴泪落下来,他眼中的怨毒浓得几乎要化成汁了。
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求饶了,好话说尽,苦苦哀求,这杜见微还想要怎样?是,乌江月承认,他之前是做得有些过分,他不该在这人来救他的时候背后偷袭,也不该将人抛尸悬崖。
可杜见微难道就没得到半分好处吗?
这人对自己动手动脚,举止冒犯的次数还少了?
当初说得好听,口口声声地发誓会护他周全,结果现在只不过是求这人帮点小忙,他却见死不救,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尽折磨啊!
滔天恨意涌上心头,那些由绝望而生出的恐惧和害怕都尽数变成对杜见微的怨怼。
他猛地扑了上去,手脚并用地缠住那人,此时此刻他好似也变成了地上那些窜动的蛇,在杜见微的身上逶迤游走。只不同于蛇的阴冷黏腻,他的手是热的。
乌江月一口咬上那人的脖子,齿尖狠狠陷进皮肉里,剔骨啖肉般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既然你不肯救我,那就和我一起死吧!”
他想,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救他。
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被重重地抵在冰冷岩壁上,尚未来得及制止,颈间就骤然一痛,杜见微喘息沉沉,“师兄,不可——!”感受到青年在咬破皮肉后,又伸出舌头来舔舐溢出的血珠,他彻底绷紧了身体。
手中的石头捏得粉碎,他肌肤下的青筋翻涌得更加明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从皮下破开出来一样。
乌江月只是想惩罚他的,那些蛇让他痛苦,他就要让杜见微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可他没想到,再咽下那口血之后,他会是如此的如痴如醉。那是一种比妖兽的血肉更加灵力充沛,更加吸引人的腥甜气息,让他根本不愿意清醒过来,甚至渴望得到更多。
“不要......不要动,我只再喝一点点,就一点点!”乌江月迫切地哀求着,然而与那凄婉乞求的语气不同,他齿下的动作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撕咬得越发贪婪狠厉。
身体里藏着的那头不受管束的野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挣开枷锁,破笼而出。
空气里的香气愈发浓郁了。
地上那些蛇也扭动得越发欢快。
它们不疾不徐地攀上青年的足踝,在小腿处盘绕纠缠。即便被嫌恶地蹬落在地,又有数不清的新蛇继续覆上来,层层叠叠,将人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甜香越浓,蛇群缠得越是紧。
伏在肩头的青年是期许已久的心仪之人,眼前的一幕更是脂肉腻白,香艳至极。
杜见微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于是哑着声音,带着近乎自苦的克制道,“师兄,再不放手,你会后悔的。”
伸出的手牢牢地挡在颈脖处,于是乌江月扑了个空。
他唇边还带着血,却茫然地抬起头来,似是不知道到了嘴边的‘食物’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只能急切而又可怜地轻啄着杜见微的手背,“给我吧,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点吧......”
“师兄,我们不可以这样。”杜见微艰难地别过头,他说,“你醒来后一定会——”
乌江月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杜见微心中坚守的防线轰然崩塌。所有的理智都在青年的主动亲昵中骤然溃散开来,他终于不再推拒,反手压在青年肩头,缓缓往下按。
缱绻相依间,灵力以另一种方式在两人的身体里流转交融。
“......师兄,是你偏要招惹我的。”
待你清醒,便莫要后悔。
杜见微想,乌江月说得对,他果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做不到坐怀不乱。
.
微弱的光照进这一处洞穴里。
隐约可见地上群蛇乱舞,蛇影与人影纷乱交叠在一起。
手下是暗碧色的光滑鳞片,有种浸在寒潭阴水里的沉冷,微张的鳞缘轻轻刮擦过皮肉,带来一阵难耐的刺痒。乌江月从中抬起一张湿汗薄红的脸来,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他哭道,“这是什么?这些到底是什么——”
杜见微垂眸看着蜷缩在他身下,濒临神魂溃散的人,声音亦哑得过分,“是我的半身,抱歉,吓到师兄了吗?”
雷泽有蛇,遇水可化龙。
“我杜家一脉有灵蛇传承,可号令百蛇,激动时会出现返祖之相。”
说完这句,仿佛生怕乌江月会因恐惧而逃走一般,他俯身咬住了青年的喉咙,带着缠绵又令人战栗的潮冷,“师兄,你后悔了吗?”
可惜晚了。
乌江月被满地蛇影勾得晃来晃去,泪水糊住视线,只能勉强盯住杜见微的脸。朦胧中,那张素来温润的眉眼覆上了一层压抑的阴翳,和令他陌生的情欲。
“变……变回去!” 他终于呜咽出声,指尖胡乱地抓挠地面,碎石被抠出浅浅印痕,“我会杀了你的!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