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反目成仇的第一场恶战，就这么值得纪念吗？”他语气凉凉道。

经他提醒，灼华才想起此物由来——那的确算是她们关系的一次转折，彻底恶化的转折。

当时，应该还是自己先动手的，那人不察之下被术法轰飞，身体砸在一整座岫玉山上，顷刻间山石崩碎，这一块儿正是那是产生的。

指腹沿着山石凌厉的弧度游走，抵达最尖端的时候，刺得她疼痛抽气，周宜赶忙扯远她的手，显然比她这个受害人还要懊恼。

“好了好了，这种晦气的物件儿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就要带她离开。

灼华在他怀中转身，目光凝重地望着他：“……对不起，当时我……”

岫玉原本只是通体青绿，那浮于表面的红，其实是周宜的心头血！想起那人自后被贯穿的胸膛，灼华现在还觉得眼晕，忍了又忍，声音还是不自觉发颤。

周宜本不想旧事重提的，没想到还是让她记起来了，他将人拥在怀中安慰。

“一切都过去了，再说，这岂不是说明你当时心里就有我？”

听她被逗笑，周宜才彻底心安，这才问起她到底要来找什么，可她却有些遮掩，似乎并不想说实话。

“难不成，真要携款跑路？”

他有些夸张地皱紧眉头，低头凝视着她。

这已经不是周宜第一次试探她了，灼华无奈叹气，这家伙怎么总以为自己会走呢？走哪去呢，难不成回天界、他那个荒无人烟的小屋……

“我可不想被发配到天边去。”她嘟囔道。

周宜叹笑两声，故作高深又说：“我那处居所啊，说来，选址还跟你有关呢。”

果不其然，引起了灼华的兴趣，他也不卖关子，坦然相告：原来，那处既方便灼华不上天庭便能寻到他，还是魔界到天海阁的必经之路，之所以守在那里，原因也不言自明。

“哈！我倒是忘记跟你算这笔账呢！”

灼华登时不悦，这下是动了真格，只不过愤怒很快变为费解，她是真的不懂：“为什么要囚困一个小小的灵簇？”

此事是他有错在先，周宜自知理亏，再加上现在两人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都在学着坦诚、学着接受对方，这件事情终究是无法逃避的。

“就像我当时跟你说的那样，我能接受你恨我、与我抗争，可是不能不理我。”

周宜面色阴郁，仿佛又回到那段进无可进，退又不甘的艰苦岁月，“你知道的，我每次去找你总会惹你不痛快，久而久之我只能等你来寻我，虽然仍旧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但你总能乘兴而归。”

“可后来，你忙着在魔界励精图治、在人间游戏天地，彻底忘了我这个人，对不对？”

从那偏执狂热的眼底中，灼华可以窥见当时眼前人的无奈，她吐出一气叹息，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周宜也没非要问出个结果，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所以，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打破你完美闭环生活的藉口。”他苦笑一声，后退半步，“灵簇自然而然成为了最好的目标，毕竟它一直陪着你，那是我渴望却怎么也得不到的。”

灼华心情复杂，一个是近来才明确情钟的心上人，一个真真是从心尖剥离出的玩伴，谁对谁错呢？

两人相顾无言，但总要有人打破平静。

“……恨我也没关系。”

灼华摇了摇头：“你我的恩怨纠葛，早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也正是前些天周宜被逼急了什么都说，灼华才知道自己一直企图通过争斗带给他的伤痛，丝毫不及心伤来的痛，在那种销魂噬骨的钝痛中，他不知道捱过多少年岁……

“真论起来，是我亏欠你太多。”

她仿佛也被染上了旧疾，心中隐隐作痛。

此番话，驱散了周宜心中最后一块儿阴霾，他既释然却又不舍，开口便是抱怨：

“怎么就不恨我呢？你小气的话，我也吝啬些，不让你去见锦泽了。”

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灼华心中惊讶极了，不过不是为了那天外来客，而是为眼前人——

“你居然试探我？！”

魔尊大人倨傲又小小心虚地往旁边抬了抬下巴，试图躲过灼华的“指”责。不被那根手指对着，果然心中就不那么愧疚了呢！

“好啦好啦，人家已经等很久了，你到底见不见他呦？”

事已至此，悠哉半晌的魔尊这才开始假急起来，堪堪得了灼华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