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痛呼一声,“嘭”地摔倒在地。
他气急败坏地循着方向骂道:“何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纤细身影鬼魅般闪现在他面前,闪身躲过他挥出的一刀。趁人还未站起身,直直将腰间的匕首刺在他另一条腿上。
“来坏你好事的人。”
惨叫从此处连绵到不远处万母身边。
钟廷璋眸光似剑,全然不顾刀下之人的惨叫求饶,将刀刃又刺进身体半分。
远处忽然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场几人皆是心头一跳。
还有接应!
夏怀夕不知从何处感应到的危机,顷刻间猛地俯身,躲过一支从密林中射出的暗箭。
一把拽起那人搁在眼前作肉盾,快速转移到一树干背后。
钟廷璋轻蹙双眉,快速朝夏怀夕道:“把那小女孩带走,你们回车上!”
夏怀夕对钟廷璋的武功有没有信心尚且不论,对自己二把刀的水平实在非常有自知之明。
此刻能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她立刻点点头:“好!”
夏怀夕快速观察了一眼环境,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抬眼时发现万灵也正怯生生看向自己。
“别怕!你从右侧跑到姐姐这里来,我带你走。”夏怀夕安抚道。
万灵瞧了瞧带着面纱的女子,又看向一边被夏怀夕丢掉的背脊被插成刺猬而陷入昏迷的匪贼。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冲夏怀夕点了点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接应的匪贼从远处飞奔而至,持刀加入战局。没有时间给万灵径直跑向夏怀夕身处的那棵树干,已经有一蒙面人挥刀刺向女孩。
夏怀夕倏地冲出去隔挡开来,黑色裙摆在风中簌簌作响。
她头也不回地喊到:“先躲好!”
说假把式是真的假把式,怎么能让人真打啊!
夏怀夕内心哭喊,本能将前两日在林中同老翁学过的招式一股脑地用上来。
钟廷璋眸光一凛,快速向夏怀夕那边移动。
刀光剑影间飞快地解决一个又一个横来的麻烦。
那人呼喊着一刀从头上劈下,夏怀夕横剑一挡,玄铁碰撞划出尖锐的声响。
她一步一步被逼至树干前,退无可退。全部的力气都抵在刀上,抵得她浑身颤抖,身子却仍然不受控制地摩擦着粗糙的树干向下滑倒。
下半身机越压越低,几乎已经触到地上,千钧一发之际,
夏怀夕松开一只手的瞬间迅速向下抓了一把黄土,侧头躲避刀刃的同时屏息扬在人脸上。那人本能地偏头避过,力道一松,她连滚两圈快速向一侧撤开,一剑砍向人握刀的手臂。
即便二人已经竭力吸引火力,仍有漏网之鱼从一侧包抄,冲向缩在树后浑身发抖的万灵。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见已经被人注意到,万灵立刻撒腿狂奔。
但只几步便踉跄地倒在冷硬的沙土地上。
贼人的刀不留情面,刀刀直冲命门。
万灵小脸皱成一团,紧紧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时刻,她突然被一阵阴影笼罩。
一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女子横脚踹开那匪贼,在挥下的刀刃下将万灵抢抱出一点距离。
她一个闷哼,来不及再感受痛苦,犀利的眼睛看到她怀中的匕首,利落地反身扎向那人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滚烫地洒在人衣襟与脸颊之上。
女子回身去查看万灵的情况,紧皱双眉左右看了看:“没事吧?”
万灵飞快地摇摇头。
夏怀夕和钟廷璋终于抽身,先后飞身向此处赶来:“冰如?!”
冰如背脊之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撕裂单薄的布衣,映出一道鲜红的狰狞血痕。
“忍着些。”夏怀夕听到人从紧抿的双唇中溢出的痛呼,“谁让你挣了绳子不知道跑,脑袋不好还冲出去挨刀。”
话是这么说,她洒药的手还是力道放轻了些。
“说说,为什么要去救万家的小女孩?”
小孩由钟廷璋在车外带着,夏怀夕放开的嗓音问面前的女子。
“不是最恨万家人,恨不能扒皮饮血,要他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吗?”
现在又是做什么?
冰如被背上火辣辣地伤激地泪眼朦胧,指节狠狠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半晌,她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些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