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当然也只是和前面相比较而言。
现场被警员全面封锁,所有的学生老师以及游客,都被遣散出去。
园区的门口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支架。
杂物间的大雨伞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每一个出门的人都被警员们细细查验,金属探测仪从头到脚的扫,所有的背包全部被摊开一一查验。
有任何可疑人员都被现场扣下。
周向阳和林夕的班级没有任何异样,顺利的通过的检查。
上了大巴,所有的学生都很沉默,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似乎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照野坐在靠走廊外侧的位置,眼睛轱辘辘的巡视着周围坐着的学生。
全班这么多的学生又会有几个,是披着孩子皮的大人。
而这么一观察,沈照野也是发现了问题。
除了他们五人,剩下的孩子面貌都和后来长大不太一样。
原来以为是小孩成长发育长长总会有变化。
但如果根本就不是成长发育。
而是换了一批人……
就好像赵珊珊。
养父用了赵珊珊的位置,“神”又占了养父的位置,
那从法律层面来讲,“神”就成了养父的监护人,到时候再随便编一个什么理由,将养父转学或者用钱送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最好是国外,搞不好能当街射杀。
如此。
那所谓的“神”不就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换了一个清白的身份,再次行走于人世间。
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样看,这个学校的学生,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备用皮套,总会有被换掉的一天。
渐渐地车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这次司机为了安全,挨家挨户的往回送。
周向阳和林夕家离得很近,两人在同一个下车点下车。
接着又携手一起往回走。
周向阳在左边的小区,林夕则在右边的小区,两个小区中间就只隔着一条马路。
为了防止再生意外,沈墨渊果断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就准备往周向阳的家中走。
但就在进了小区后。
两人却是听见了湿哒哒的悄悄话。
“向阳,林夕……”
“向阳,林夕……”
像是一个小孩的呓语,不远不近的在身后叫着。
接着便是看到身后角落处,高大的灌木,扑簌簌的直响。
什么东西?
一直在跟着他们。
难道?
突然沈照野想到什么,却是被墨渊拉到了一边。
掌心被点点。
赵珊珊?
什么时候。
接着就是跟着未婚妻,一起闪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小区最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回来,而那绿化带也恰巧能延伸至此。
扑簌簌,扑簌簌。
对方也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一点点的靠近着。
树叶絮絮抖落,此时还是早秋,绿化带的灌木都绿的惊人,没有一点秋意。
因此,庞大绿海中的一些红点,就显得格外显眼。
终于。
红点们在两人面前停住,再没有前进。
“你出来吧。”沈墨渊说,“我不和畏首畏尾的人打交道。”
她大约猜到了点。
于是,灌木丛被暴力揉开。
一个肉乎乎的东西,血红色的东西费力的挤过所有叶片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是赵珊珊。
没有皮的赵珊珊。
和那“神”的模样一样,肉和筋脉一起裸露在外,湿淋淋的,也血乎乎的。
不过,
奇怪的是,她身高没有什么变化,体型却宽的吓人。
所有的皮/肉都被撑到极致,肌肉纤维的连接处甚至开始发白。
就好像,
里面还装着一个大人。
刺鼻的汽油味从对方身上传出。
沈照野大约明白了对方是如何跟出来的。
能牢牢的扒在汽车底盘上一路不掉,赵珊珊对自己的养父,已经用尽全力。
沈墨渊却只是皱眉。
她当然知道赵珊珊打着什么主意。
那张画纸,既然能够容纳“神”自然也能容纳她的养父。
哪怕她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为养父拼出一丝希望。
而现在,那张画纸就在他们手中。
“求求你们,让我的养父住进去吧,我不能让他死。”赵珊珊在苦苦哀求。
可惜那退了皮的眼珠子上却是连眼泪都很难察觉。
“你的养父本来就是自己作恶。”沈墨渊故意用着无比厌恶的语气说道。
“更何况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们,我们又凭什么放他一马给他生路,万一。”
沈墨渊没在说下去,她已经被赵珊珊打断。
“不会的,没有万一。”赵珊珊激动的吼道。
“我会看着他的,我会管着他,我会控制他不让他。”
“这谁知道。”是沈照野。
他歪头冷笑。
脸瞬间阴沉,目露寒光,死死锁定。
剧本后面拍摄的事,他可一件没忘。
沈墨渊冷着脸,目光下垂,脸冷到能结冰。
一个冷着一个臭着就是不看赵珊珊。
赵珊珊都快哭了。
但,看两人的态度就知道,她哪怕当场死掉也不会让这两个人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犹豫了半天,
最后还是咬咬牙。
扒开自己腹部的肉/脂在里面翻腾着。
颤颤巍巍双手交付。
两人看去。
是——一颗糖。
周向阳曾在班里发散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