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迎新晚会那天，得益于方景行天天给苏阮擦药的原因，她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当晚晚会后台一片忙乱。

苏阮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紧张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台下坐着的不只有方景行，还有很多陌生同学。

“别紧张，”罗文姗从隔壁化妆间探出头来，她已经换好了伴奏时要穿的旗袍，“你跳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苏阮冲她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方景行说好会来后台看她，可现在离演出开始只剩半小时，还不见他的身影。

“在找方会长？”罗文姗了然地眨眨眼，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他刚才来过，看你还在化妆就没打扰。说是要去确认灯光效果，但我看他就是不好意思进来。”

苏阮的心稍稍安定，却又因为错过与他见面而有些失落。

这身水蓝色舞衣是方景行挑的，就连该挽什么样的发型，配什么样的首饰，他都亲自帮她挑选搭配，发间簪的点翠发簪也是他去年送的那支，花钿也是千挑万选到今天早上才确定下来的。

化妆师最后为她点缀上额间的花钿，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好了，真漂亮。这花钿和你的舞衣很配。”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如画，一袭水蓝色舞衣更衬得肌肤胜雪，苏阮轻轻起身，舞衣上的珠片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方景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相机，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目光明显怔住了，像是被定格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景行哥哥！”苏阮看见他，十分雀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方景行这才回过神，迈步走进来，将保温杯递给她：“喝点蜂蜜水，润润喉。”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也格外长，从她额间的花钿到舞衣上的珠片，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最后定格在她发间的发簪上。

就该这样。

她就该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印记。

苏阮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哥哥，”她小口喝着温甜的蜂蜜水，看着眼前男人泛红的耳根，眼睛弯成月牙，“我好看吗？”

方景行的喉结轻轻滚动，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苏阮却不在意，她知道，从他刚才的眼神里，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那哥哥要拍一下我吗？”苏阮眼睛瞟向他手里的相机。

“相机是用来记录晚会流程的。”方景行轻咳一声，又画蛇添足补了一句：“这是学生会的职责。”

“啊？”苏阮失落，语气可怜兮兮：“哥哥不是来拍我的吗？”

方景行最终还是举起了相机：“你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苏阮抿嘴偷笑，明明就是特意来拍她的。

*

前台已经座无虚席。

方景行在第一排正中位置坐下，旁边是学生会的其他干部。许白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会长很紧张？”

“没有。”方景行简短地回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舞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许白梦的目光盯着他的手指，心里黯然，明白自己已绝无可能，随后又释然一笑，不再关注方景行。

当报幕员念出《采薇》时，方景行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苏阮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宛如月下仙子。古筝声起，她随着旋律缓缓起舞，水袖轻扬，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说不尽的婉约。

透过取景框，他捕捉到她每一个动人的瞬间——旋转时飞扬的裙裾，微笑时弯起的眼角，还有那专注而明亮的眼神。

相机的快门声在掌声中几不可闻，却记录下了独属于他的珍贵画面，方景行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手中的快门键就没停过。

台上的苏阮是一个充满灵气，让人移不开眼的舞者。她的眼神，她的姿态，都让他心旌摇曳。

当伴奏达到高潮，苏阮完成最后一个高难度的旋转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舞蹈结束，苏阮微笑着谢幕，灯光重新亮起时，方景行已经收起相机，站起身。

“会长？”旁边的学生会成员疑惑地看着他，“接下来还有颁奖环节……”

“让副会长去，我去后台看看。”他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后台通道，完全不顾身后众人诧异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