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一温一凉。
【叮——检测到光明之力与黑暗之力共鸣】
【净化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始净化？是/否】
苏阮看了靳行一眼，靳行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是”。
下一秒，两人的掌心同时亮了起来。
苏阮的手心涌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温暖而明亮，像是冬日正午的阳光。靳行的手心则涌出一道深沉的暗红色光芒，沉稳而厚重，像是大地深处的熔岩。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涌向那团球体，落在球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结晶开始溶解，化作腥臭的液体顺着树壁往下淌。暗红色的光芒则沿着那些触须向内渗透，将那些深深扎进树壁的根须一根一根剥离。
那团暗红色的球体在光芒中剧烈挣扎，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浮现出一张又一张扭曲的面容，又一张接一张地消散。
一个年轻的精灵，在月光下练习射箭，笑容灿烂。
一个女精灵，在林间采花，哼着轻快的歌谣。
一个年迈的长老，站在母树下祈祷，目光虔诚。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像是被囚禁已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苏阮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握紧靳行的手，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那道光芒之中。
白光与暗光同时爆发。
那团球体在光芒中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飘散。触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枯萎、化作飞灰。暗红色的纹路从树壁上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消失。
苏阮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涌上来。她低头看去，灰白色的树根上，忽然冒出了一点绿色。
嫩芽从干枯的树皮里钻出来，舒展开蜷缩的叶片。花苞在枝头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整个树洞，像是从沉睡中醒来的春天。
苏阮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光芒渐渐消散。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恭喜您成功净化精灵母树污染核心】
【任务完成：精灵族的危机】
【精灵母树的污染源已彻底清除】
【所有被污染的精灵已恢复】
【解锁成就：森林不会忘记】
【获得奖励：精灵族声望+2000，金币+1000，获得称号［自然的救赎者］】
【称号效果：在森林地形中，全属性+8%，对黑暗系生物伤害+15%】
【叮——精灵族声望达到［崇敬］，解锁精灵族所有区域通行权限，解锁精灵族商店高级物品购买权限。】
苏阮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环顾四周。
树洞里已经焕然一新。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翠绿的藤蔓和盛开的花朵。穹顶上垂下一串串淡蓝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细碎的花粉。树根处冒出一丛丛嫩绿的新芽，有几朵小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苏阮深深吸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好香。”
靳行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花穗上的花粉沾了一脸的傻样，唇角微微翘起。
“……走吧。”他说，“该出去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树洞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穹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阮眯起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结束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抬头看去，愣住了。
母树下的空地上，站着几十个精灵。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副癫狂的模样。灰白色的眼睛恢复了清澈，有的翠绿，有的湛蓝，有的金黄，像是被洗去灰尘的宝石。他们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彼此，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渐渐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悲伤。
一个年轻的精灵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忽然跪倒在地，无声地哭泣。
一个女精灵抱住了身边另一个女精灵，两人抱头痛哭，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还有几个精灵跪在母树前，额头抵着树干，肩膀剧烈颤抖。
艾伦走上前，抱住了一个刚刚恢复的精灵——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半个月前被污染，昨天还追杀过他，伤害过他。
但他依然坚定而温柔地抱住了他。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沙哑，“回来了就好。”
那个精灵愣了很久，然后伏在艾伦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那些曾经被污染、被控制、被迫伤害同胞的精灵们，终于解脱了。
艾瑟琳站在母树下，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一个一个地走过那些跪倒在地的族人，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苏阮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们自由了。”她小声说。
靳行“嗯”了一声。
“母树也好了。”
“嗯。”
苏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他：“星烬哥，你说，那些精灵被污染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靳行沉默了很久。
“也许知道。”他说，“所以才更痛苦。”
苏阮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消散的面孔，想起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们曾经那么快乐，而他们清醒过来之后，要面对的，是自己亲手伤害同胞的记忆。
苏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好不公平。”她小声说。
靳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苏阮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靳行笨拙地安慰她：“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苏阮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嗯。”她说，“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远处的母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翠绿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阳光穿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