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睦没再理会身后咬牙切齿的柯书行，抬步就往教室外走。

柯书行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胳膊：“不准走。”

他转身，对上柯书行的视线，：“我没惹你吧？放手，我不想跟你结梁子。”

“柯书行，收敛一点。”钟仪适时走了过来，挡在两人之间，伸手拿开了柯书行的手臂，“这位是我朋友。”

“你朋友？”柯书行皱眉，“你还能跟新来的处上朋友？”

“怎么，不能处吗？”

顾嘉睦：“……”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我可没有冒犯柯少爷打算，只是你才逼走一个，又想故技重施？”

“走了。”钟仪亦不再理会他，拉着顾嘉睦出去。

“柯书行就是这样讨厌，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记得叫我，我跟你一起还回去。”钟仪说。

“好。”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当然。”顾嘉睦笑着说。

一出门，顾嘉睦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哥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一天感觉如何？”顾嘉和温声问道。

顾嘉睦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他们人都很好。”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渐渐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

一周后，顾嘉睦举着新鲜出炉的身份证，雀跃地冲到正在厨房洗菜的顾嘉和面前：“锵锵锵！”

正在洗菜顾嘉和被眼前突然闪现的小卡片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付，裕？”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小卡片被移开，露出后面那张兴奋洋溢的脸：“对啊，就是我！”

“不同姓不同名，”顾嘉睦举起身份证，得意地细细端详，“从法律意义上说，我们俩现在可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了。”

顾嘉和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关系？”

“因为想做你的普通情侣。”顾嘉睦凑近些说，“这样别人就看不来我们是兄弟了。”

顾嘉和眼神复杂：“你就这么喜欢我？”

“哥你还看不出来吗。”顾嘉睦伤心地说，“好吧，我的问题。我争取再努力一点。”

“……”顾嘉和继续摘花菜，余光里是弟弟对着一张身份证又是亲又是抱。

顾嘉睦想要成为情侣，这注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那时他会发现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血缘的羁绊。

他会知道到，哥哥是假的，父母也是假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找不出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知道自己只是医院里被捡来的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人要。

失去亲情这最牢固的纽带，从此孤魂野草，宛如飘萍。

那个时候他还能说出这样话吗。

“如果哥哥和男朋友只能要一个你选什么。”

顾嘉睦眼睛都亮了：“要男朋友要男朋友！哥你是考虑好了吗？”说着嘴便撅出二里地。

顾嘉和伸手掐了一把这只小鸭子嘴巴：“我在很认真问你。要男朋友就没有哥哥了。”

顾嘉睦把吃痛的嘴巴缩回来：“你问一百遍都是要男朋友。”

“不想要哥哥吗？”顾嘉和轻声问，仿佛这句话伤了用心良苦的老哥。

“不能都要吗？”顾嘉睦眨眨眼，带着期待。

“不能。”

“那还是要男朋友。”顾嘉睦说，“哥给机会吗。”

顾嘉和轻叹：“你会后悔的。”

他几近偏执，顾嘉和好言歹语说遍也没用。

“我不会后悔！”顾嘉睦说，“哥你能喜欢我吗？”

顾嘉和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纵容：“看你本事。”

那也只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他带来快乐。

“！！！！”顾嘉睦听见这句话简直激动得要跳起来，“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狂喜着想要冲上去拥抱，却被赶苍蝇一样挥开赶出厨房。

顾嘉睦坐在客厅里，反复回味着那句“看你本事”，细细品读。他感觉此刻大脑皮层的褶皱都抚平了，拉展了，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明亮。

不为别的，只为他悟出了人生真谛。

古往今来，多少人问出活着有什么意义，多少哲学家郁郁不得其志，多少诗人抱憾而终。

但是他，这个年仅十八的天才，可以大声宣布:

活着就是为了今天啊！

顾家和端着菜出来，就见他笑得一脸痴汉模样。

“过来吃饭。”顾嘉和说。

顾嘉睦小跑着过去，又是端碗又是盛饭。

“你谁啊？我那好吃懒做的弟弟呢，速将我弟还来。”顾嘉和挑眉看他。

“你弟弟被我赶走了，我是你男朋友。”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顾嘉和白他一眼，把菜摆好坐下，“想当我男朋友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