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鹰打量着他,像是欣赏,又像是玩味。
“你啊,怪善良的。”
“那当然,我绝对是好人一个!”
崔鹰笑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
“你应该也是那种,哪怕只是路过也会把小鸟的尸体埋起来,碰到落巢幼鸟会把它放回去的人,看到被囚禁的鸟,也会希望它重返自由。”
“但我还没碰到过这种需要帮助的小鸟……”
“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然你啊,难免要伤心。”
崔鹰的视线仍然在他身上打转,却没有之前馋得慌的气质。
“我在樱桃园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爱鸟的善良的小家伙。”
小家伙?薛鹞摸摸脸,又看看崔鹰那张刮干净胡子的方脸,脸上骨骼分明,皮肤晒多了太阳,是有那么点显老。但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只比自己大不太多。
大学时遇到过这种长相的同学,报道的时候,老师还说“让学生本人来报道,家长不要替学生报道。”
和他同班的同学当场笑傻了。
后来军训,也有教官奇怪,怎么家长还替学生来军训了?
同学举着身份证学生证高考准考证,让对面来回审视了三分钟,这才证明了自己不是家长,自己刚刚18岁。
不过崔鹰嘛……面相没那么显老,主要是那份流氓气质让人感到……危险,油滑,小老头。
“你养过宠物吗?”
薛鹞赶紧抽离回忆,诚实地摇摇头。
“那挺好。”
怎么回事?似乎感觉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不对,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赶紧试图打岔,“啊……哈哈哈,啊对,灰伯劳,伯劳是不是咬人很疼啊?”
说完他都觉得尴尬。
距离鸟屎落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这时忽然提起那时候说的伯劳,实在是牵强。
“疼。伯劳咬人很疼。”
哈?怎么听起来好像真的被伯劳咬过似的。难道你小子抓过鸟?
薛鹞阿巴阿巴地解释起来,“就,毕竟是烤串师傅,不只吃昆虫,还吃肉,还把猎物挂在树枝上,我就想咬合力应该很猛的吧。”
“的确,雀形目的小猛禽,有方便撕咬猎物的短小鹰钩嘴,还有短而强健的爪子……又能模仿其他小型鸟类的叫声,吸引猎物过来。”
崔鹰弯曲着手指,模仿伯劳的嘴和爪子,而后撅起嘴,发出“啾啾啾”的雏鸟似的叫声。
怪惟妙惟肖的,几乎能脑补出周围的小鸟转过头的疑惑模样……或许有的会露出贪婪的模样,以为自己的食物出现了。
“话说,我们还没看到猛禽……”
“哎呀,猛很看运气的嘛。运气好了百猛千猛都有,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薛鹞挠挠头,“伯劳勉强算是半个。”
“那再凑半个,就是一个了。”
薛鹞左顾右盼,“还有别的伯劳?”
崔鹰指着自己笑嘻嘻的脸,“有个鹰啊~”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看你还嫌不够多吗?
薛鹞默默转头,“我去找鸟了,憋打扰我。”
“哎,找累了,吃个小苹果!”崔鹰从包里拣出来一个嘎啦果,拍拍他肩膀。
苹果湿淋淋的还带着水,洗完也不擦,在包里都闷热乎了,摸起来怪怪的。薛鹞接过来,在衣角处蹭干净,这才咬上一口。
咔嚓,还挺甜。
“记得别乱扔苹果核,对于自然环境来说,瓜果皮也都是非自然的影响因素!”
崔鹰正啃了两口,唔唔几声,把嘴里的苹果都咽下去之后,笑着点点头,“小鹞子说得对啊~”
啊对对对,你敢再敷衍一点吗?我在很认真地科普!
稍微休整之后,两人沿着东线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路有些窄,但足够两个人并行。旁边是山壁,右边是栏杆和峡谷。
当然了,他俩是一前一后,崔鹰在前面带路,薛鹞和他隔了两米。
“有人……有人吗?”
空谷之中忽然传来了人声,吓了薛鹞一跳。
哪……哪里有人?
“有人吗……救救我,我不敢动……”
崔鹰往前紧赶几步,只见前面的金属栏杆忽然断了一节,半个有点秃的脑袋浮现在边缘。
“我去……嗯?”
——其实这个人……距离下面的小平台只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就算跳下去也不一定会受伤,唯一麻烦的就是上来。
“小鹞子,咱俩帮把手。哥们,你别动,我俩拉你上来!”
中年男人的冲锋衣领挂在断掉的栏杆上。薛鹞看到男人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哪怕下面并不高,仍立刻起了救人之心。
两人赶忙把设备往边上放了,确认脚底下踩结实,各自捞住男人的胳肢窝。
“兄弟,幸亏你遇到了两个摄影师。”崔鹰还不忘了说句话,看薛鹞用眼神催促,这才准备用力,将人向上提起。
下面这人还挺着急,直接喊起号来。
“三,二,一……加油……诶?”
我怎么忽然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