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达把这次观鸟活动的计划和要求一一发在群里。
不要穿亮色鲜艳的有声响的衣服,长袖长裤,注意防晒防蚊,建议自带望远镜,推荐带上“绿宝书”,不要大喊大叫,用手指鸟……
薛鹞仔细记着,上好闹钟,而后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小薛今天精神很好嘛。”主任开完会抱着大红本回来,路过他的工位,随口夸了一句。
“啊是吗?”薛鹞嘿嘿地乐,脑子里还想着约上了周末观鸟,唇角不自觉地上天。
“周末有时间吗?有个暑运志愿者活动,号召青年参加呢。今天中午截止,抓紧报名。”
薛鹞笑容一僵。
“不行啊姐,我周末约……约了五年没见的大学同学,他难得来一趟!”
“那不是正好到交通枢纽嘛,正好服务结束你们去约。”
薛鹞满头黑线,开始头脑风暴。“啊不止,前一天晚上我要帮亲戚带个孩子,他父母临时出差,我得带到保姆白天回来。”
主任这才满脸可惜地放过他。
“好吧,带小朋友可不容易啊……正好让你提前适应适应哈!以后不至于手忙脚乱!”
“嗯嗯嗯您说得对。”
薛鹞答应得痛快,暗自松口气,应该是对付过去了。
不过适应?大可不必,现在的年轻人有挺多都不婚不育,薛鹞呢,也打算好了。
既然自己是性冷淡的无性恋,没必要祸害别的人。从小到大,压根儿没对谁有过兴趣。
自家父母一个学的法律,一个在民政局,见多了感情纠纷,深感如今家庭和睦,纯属运气好,也从没催过薛鹞。
还是健身和小鸟更让人放松,有成就感!
有了盼头的工作日便没那么难熬。
周六一大早,薛鹞从床上跳起来,收拾过后,把昨天晚上做好的酸奶碗拿出来当早餐。
顺便打开主页推荐的鸟片《河乌蹲,河乌蹲,河乌蹲完河乌蹲!》。
圆滚滚肥嘟嘟的小冻梨在溪石上反复翘尾巴做蹲起,偶尔拍拍短小的翅膀,向后伸着一条腿做个硬拉,然后继续蹲,可爱得和红尾水鸲有一拼!
河乌通常分布于西北地区的山中,喜欢在溪流边寻找食物。对于在北州的人来说只能过过眼瘾,周边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
跟着网友赛博加新,爽!
情绪酝酿到位,薛鹞欢欢喜喜地出门跟团观鸟。
远远就看见“自然之家”的旗帜在地铁口飘扬,还有头戴墨绿色遮阳帽的韦达。
“大佬大佬!好久不见啦!”他跑近些,挥挥手。
韦达愣怔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原来就是你啊!”一副意外之喜的样子。
也是,报名的时候用的是网名,大白这个名字又实在很普遍,大佬没看出来也很正常。
“咱们有半年没见了?第一次见你还是冬天,你在玉带河,指着白骨顶叫鸭子,对着罗纹鸭叫绿头鸭,朝着赤嘴潜鸭叫□□鸭……后来进步了不少嘛!”
韦达热情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看嘛,这才是正常人,哪有人总盯着别人的肌肉要摸,握个手就够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涨姿势了。之前也是多亏大佬指出,我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种鸟,它们还不一样,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希望更多的人都像你一样,加入观鸟的队伍,关注身边的自然……来来来,先在小程序签个到,领取一份指南手册。”
薛鹞乖乖地签到,认真看起手册。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的“跟团”,还是一个被崔鹰吹爆的“正经”团。
手册也就一本书的大小,折成三页,封面写着注意事项,翻过来展开的区域,则绘制了白湾的地图,用颜色标记出若干生境和点位,旁边还留出了空白给大家填写观察记录,看起来确实很科学很专业。
参团的人们零零星星地赶来,还有带着孩子来参加的。韦达数了数人,组织大家照了相,安排好观鸟事宜之后,即刻开拔。
“今天这个时间还行,能赶上繁殖季,天再热点,那就到真正的鸟荒季了。”
韦达打个响指,“走,带你们看东方大苇莺!”
鹰!薛鹞瞬间竖起耳朵。
“不是猛禽里的鹰,但叫声很猛哦。而且……大家可能会看到巢寄生的现象。”
巢寄生?薛鹞歪头看他,和其他新人们露出相同的疑惑。虽然上次在南池公园,在崔鹰的指导下拍到了可爱小鸟,但并没有拍到它的巢穴。
“我的头像是非洲的针尾维达雀,它会在雨季把自己的蛋下在其他雀形目的巢里,让别的鸟替它养娃。东方大苇莺,恰巧是个可能被其他鸟寄生巢穴的选择。”韦达耐心和大家解释。
“我们先沿着这条红色路线,边看边说吧!大家要是在路上看到了鸟,可以小声告诉我们。多一双眼睛,就能更好地发现鸟儿!”
薛鹞兴奋得像是队里的两个小孩子,眼里放光,目光已经四面八方地仔细搜寻起来。
韦达举着小旗,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白湾的情况,视线时不时掠过兴高采烈的薛鹞,看他观得高兴,稍稍松口气。
“鸟!是大鸟!”有人看向天空中不远处飞过的、翅膀颇为宽阔,似乎没有脖子的大鸟,隐约能看到它头顶与后背的灰蓝色。
“是鸟圈顶流夜师傅啊!”人群立刻炸开了,举相机望远镜的,忙着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还有的叽叽喳喳给新人科普,“夜鹭”是怎样神一般的存在。
韦达环顾人群。有夜师傅开场,大家的兴致都很足,很好!咦,大白拿着相机,怎么好像在憋笑?
“鹅鹅鹅……夜师傅COS雨伞限时返场!”薛鹞忍不住调出刚刚抓拍到的图片,笑出鹅叫。
这种开怀大笑得意又单纯的模样……
在韦达眼中,似乎像极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