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鹰睥睨着灌木丛里活跃的小家伙们,似乎对它们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撕扯吞食猎物,警惕的同时,不忘大饱口福。
锐利的视线忽而偏转,猛地,对着亢奋的人类施以一个眼神,陡然振翅飞起,惊飞了灌木丛中的小鸟。
“猛砸!小卤蛋啊啊啊……”薛鹞内心狂叫,连忙追了过去。
雀形目小鸟们受了惊,一时间叽叽喳喳的警报声不绝于耳,更是呼啦啦的飞起一大片,乌云似的,估计得有上百只。
像是小型的那种,崔鹰拍下来的“鸟云”过境。
追是追不上了,但可以再往山上去些。刚刚那只猛禽往那里飞,说不定还能继续偶遇。
既然小鸟都吓跑了,也没必要那么急。他把猛禽的照片发给崔鹰,随后锁屏。
估计得十来个小时之后才能回复吧。
循着踪迹过去,拐过弯儿,视野豁然开朗。
高空中有鸟群在空中翱翔,十几只,一个鸽子团的数量,但绝对不是鸽子,足以让薛鹞开心好久。
刚说着鸟云鸟浪呢,快让我看看是谁!
哎!不是兄弟们怎么我一抬相机就跑了啊!
薛鹞沮丧地拍了几张模模糊糊的“背影”,往回看了一会儿猛禽照片聊解失落。
今天收获颇丰,没有空军就不错了。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上路,不过……
天好像有点湿漉漉的,是不是要下雨?虽然带了雨衣,还是不要往山上去,尽量往路边和村庄走一走吧,下雨了也方便找地方。
他总算是察觉到天气的异常。
只不过他已经在这片山林里游荡了很久,有点记不清方向,甚至连信号都时有时无,定位在山里更不是百分百好用。
好在靠着他提前做的功课,确定了方位——尽量往南走就能接近公路。最起码指南针应该是准……的吧?
说不定并不会下雨,一直走到公路肯定就有信号!薛鹞倒是不着急,毕竟眼前出现了一片田地,好像是玉米,新鲜的玉米棒子已经被掰掉大半,偶尔还留了几个。
这意味着会有农民在这里。
旁边还有水田……什么声音?
鸡……是某种鸡!
在城市里常见的是树上飞的雀,池塘里游的鸭,偶尔有点鹭和黑水鸡……倒是很少看见类似于鹌鹑之类的走地鸡。
反正都认不出来,拍就对了!薛鹞开始了快乐拍摄。
除了“走地鸡”,还有长腿的鸻鹬,貌似麻雀又像小鹀的雀。
他追着走了好一段儿,走得有点饿了,就地坐在土堆上吃巧克力,顺便把新拍到的鸟翻拍到手机里,等有网的时候去问一问懂老师……
咦,突然有一滴水落在屏幕上。
薛鹞仰头,啪!正中眉心。
不止一滴水开始往下掉。
糟糕,下雨了!
脚下的都是土路,碰上水就会变成泥。远处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草地和田地,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人住的地方。
但也不排除当地农民住在村里,只是田在外头,偶尔过来打理……那多少也有休息区吧!
薛鹞急忙背着包穿上雨衣,把相机套上了塑料袋,挂在雨衣里面。
雨点开始噼噼啪啪地往下掉,下不太大,但也没小到可以忽略。远处还起了蒙蒙雨雾,让迷途的人心中焦急。
只能祈祷雨不会太大,祈祷能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
薛鹞深一脚浅一脚,蛎鹬团子叽叽叽地叫着,跟着他的动作摇摆。
呼……呼……
雨衣没有帽檐,雨滴无情洒下,打湿了他整张脸。天仍旧阴沉沉的,不见云开雾散的征兆。
脚下逐渐变成水坑和泥泞,沿着田垄姑且能走,但也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
“有人吗?”薛鹞忽然有些害怕了。
无人回应。
天色发暗,雨雾渐生,远处的山分明很高,被云雾遮了大半,越发显得压迫。农田像是没有边际,周围的景物糊成一片,也看不出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耳边只有唰啦啦的雨声和雨衣的响声,隐约有自己喘气的回声。
这里是不是算山谷?下雨的话,会不会有滑坡泥石流?
救命,该不会步了那个徒步团的后尘,沦落到要被救援?
可他没有崔鹰来救。
薛鹞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个不小心,被横倒的玉米杆子绊了一跤,撑了一巴掌的泥。
过生日还在倒霉的苦命孩子!
薛鹞欲哭无泪,但眼下他必须一直走,绝不能让自己困在这个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在土路尽头发现了一间铁皮棚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他紧赶几步,绕到铁皮棚子正面,“有人吗?”
门是关的,但噼里啪啦的雨声之外,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谁啊……”
听声音是个老大爷。薛鹞欣喜若狂。
“大爷,我迷路了,又下大雨,我能在您这儿休息一下吗?”
“喔,怎么走到这里了?这离马路有八公里呢!”大爷打开门,打量薛鹞片刻,看他样子狼狈,也不像坏人,便让他进来避雨。
棚子的空间不太大,站两个人有些挤,更何况薛鹞这么结实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