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高合打电话。他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能听到高合简洁地说明着需求，“嗯，对，需要偏未来感、设计感的男装，不，不是戏服，要能登台……对，尺寸？现在还不确定……”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落在秦岭身上，像是在无声地丈量着什么。那目光很专业，却让秦岭莫名地感到一阵耳根发热，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在对方的“审视”下显得更“合格”一些。

高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通话的间隙，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好，地址发我。我们现在过去。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高合一边将导航设置到刚刚收到的地址，一边对秦岭解释道：“一个以前合作过的舞台服装设计师推荐的地方，他朋友开的工作室，专门接定制和小众设计，应该能找到符合你想法的衣服。”

“定制？”秦岭眨了眨眼，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遥远，“会不会……太麻烦，而且很贵？”

他下意识地开始担心费用问题。虽然高合说了是工作需要，但他现在也没太多钱……

听到秦岭的话，已经启动了车子的高合淡淡地回应：“工作室有这方面的预算。而且，这是投资。”他侧头看了秦岭一眼，“值得。”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稳稳地落在了秦岭的心上。他不再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地工作来回报这份“投资”。

车子最终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布满绿荫的街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红砖小楼前。黑色的木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造型别致的金属门铃。

高合按响门铃后，没过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宽松亚麻衬衫、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高合，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熟稔的笑意。

“高老师，稀客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磁性。

“陈老师，打扰了。”高合微微颔首。

被称为陈老师的男子目光越过高合，落在了他身后的秦岭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视线带着职业性的评估，却没有让人不适的冒犯感。

“就是这位小朋友需要衣服？”他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工作室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挑高的天花板，裸露的红砖墙，巨大的落地窗让午后的阳光充分地洒进来，照亮了室内。

屋子里陈列着一些人体模型，身上穿着各种风格迥异、剪裁独特的服装，空气中弥漫着布料、染料和一丝淡淡的檀香混合的气息。

“坐。”引他们进来的陈帆随意地指了下角落一组看起来舒适又充满设计感的沙发，自己则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单刀直入地问秦岭：“想要什么样的？说说看。”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秦岭比起在车里时多了几分底气，他将自己那个“未来科技感”但又不能太夸张的想法又描述了一遍，这次还加上了“希望有点那种研究员的感觉，但又适合舞台”的补充。

陈帆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等秦岭说完，他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高合，直接问道：“那你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秦岭也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高合。

高合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沉吟了大约两三秒，目光在秦岭身上轻轻掠过，然后看向陈帆，语气自然地说道：“配套的。”

秦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

配套的……意思是，高老师也要穿类似风格的衣服吗？和他……配套？

陈帆听了高合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近乎调侃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孟，出来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工装围裙、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应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软尺和划粉。

“给这两位量一下数据。”陈帆吩咐道，然后对高合和秦岭说：“具体的设计思路，等这边量完，结合你们的想法再细化。”

秦岭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孟师傅拿着软尺在高合身上熟练地比划、测量、记录。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腿长……每一个数据都被精准地报出并记录下来。

高合配合地抬起手臂，转身，站直。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标准的衣架子身材。在专业的测量动作下，他那种属于成熟男人的、经过常年舞台锻炼塑造出的完美比例和肌肉线条，更是显露无疑。

秦岭看着看着，竟有些移不开视线。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近距离地观察高合的身形，心里居然莫名地生出一种混合着赞叹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他赶紧端起旁边小几上刚才倒的水，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轮到秦岭时，想到自己可能也会被高合看着，他明显紧张了许多。他在小孟师傅面前站直身体，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小孟师傅倒是很耐心，轻声指导着他：“放松，自然站直就好……对，手臂稍微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