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没礼貌。”霍良臣坐在椅子上,眉目不悦地看着霍黎,复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给你打电话这么久了才到,饭菜都凉了。”
霍黎本不想提,但既然霍良臣提了,他就得说道说道:“哎呦,爸,您老打电话时候饭菜都上齐了才叫我,那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声?我也好准备准备,你看我这打球打得,一身臭汗,别影响您的食欲。”
霍良臣脸色很不好看,是个欲发作不得的状态,半晌后,他又说:“既然来晚了,就给俞锡敬杯酒吧。”
赵俞锡正坐在霍黎对面,一言不发,还真有个贵宾的架势。霍黎撇撇嘴,大大咧咧一摆手:“爸,您老人家是不是应酬多了,还没醒酒呢。赵俞锡是我兄弟,还比我小几个月,再怎么论,也轮不到我给他敬酒啊。”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剥好,喂到吴锁唇边,“看你瘦瘦小小的,平时是不是不吃饭啊。来,把这个吃了。”
霍黎的想法很好理解,他今天本打算给他爸面子,奈何他爸不光不给他面子,还把他面子当鞋垫子,那他也不可能给他爸面子。再加上他刚和赵俞锡吵架没几天,还在冷战阶段,他怎么可能给他敬酒?他就是要让赵俞锡看看,没你这个兄弟,老子照样有其他兄弟!
可是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霍良臣的脸色更沉了,他之前预约了赵俞锡来家吃饭商讨事情,奈何这小子来了就问霍黎怎么不在?他只好又把霍黎叫回来。可霍黎如此卷他面子,还是在一帮小辈面前,而且还给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穷小子喂虾,把他好容易请来的贵宾晾在一边,他倒要看看这穷小子敢不敢吃这虾!
赵俞锡拿筷子的手都开始泛起青筋,他死死盯着霍黎拿着的那只虾,恨不得吴锁就是那只断头虾,这小子要敢吃看他弄不死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霍黎手上的那只虾,继而慢慢转向吴锁。
吴锁感受到对面两人不善的目光,两人都有钱有势,他一个都惹不起,可是他知道他要是拒绝了霍黎,就是拂了霍黎的面子。
很明显霍黎他父亲并不待见霍黎,在外人面前也不给霍黎面子,他若是再,不,他不会做这种事,他永远都不会对霍黎做这种事。
看着霍黎期盼的眼神,他张开嘴,就着霍黎的手将虾吃了进去,然后冲霍黎一笑:“很好吃。”
霍黎也是一笑,刚要说话,对面就传来筷子撂到餐盘上的“啪哒”声,以及椅子脚猛地向后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霍良臣冷着脸放下筷子,就看到赵俞锡站了起来——赵俞锡走过去一把捏住吴锁的脖领子,“你竟敢吃他喂你的东西!”
“你想怎样?”吴锁面无表情看着他,目光冷漠。
“诶诶,俞锡,”霍良臣忙过去把两人拉开。
他虽不高兴吴锁这般不识好歹,但既然是他组织的饭局,他总不希望看到因此起了肢体冲突。
他狠狠瞪了吴锁一眼,而后拿起赵俞锡的酒杯,为他斟满酒,“来来来,俞锡,这酒是我托人从国外捎回来的,有些上头,但味道不错,尝尝。”复又斜眼看向霍黎,“自己把酒满上,跟我们喝一杯。”
霍黎觉得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到吴锁和赵禹锡之间的气氛,他也把对霍良臣的不满收了收。
他把酒杯满上,但当给吴锁倒酒时,却被霍良臣挡住了,“这酒很贵重,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
霍黎听懂了。
霍良臣的言下之意:这酒很贵,给他喝了浪费。
这下就是迟钝如霍黎,也感受到了霍良臣和赵禹锡对吴锁的针对,似乎穷就是原罪。
他侧头看了吴锁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毕竟是霍黎执意将人带来的,但来此却被人这样这对,霍黎觉得过意不去,他抬手按住吴锁的肩膀,勾头看向他,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向他挪了挪自己的椅子。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至少霍黎是这么认为的,赵俞锡是他的朋友,吴锁同样是他的朋友,可饭桌上的差别待遇,还有两人之间的气氛,让霍黎很不好受。
于是他把酒杯咔哒一声放到桌面,带着吴锁走上了楼。
霍良臣脸色铁青,但他总不好这时候发作,于是强忍着与赵禹锡碰了碰酒杯。
霍黎带吴锁去了自己卧室玩游戏。他把电脑显示器打开,还把旁边的电视也打开了,喧闹的声音响起,霍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拿着游戏机手柄,盯着面前的显示器,怒吼着:“打他,快打他……”
“往右往右,”霍黎身子往右偏,然后又向左偏,“左边左边!”
“赢了!”霍黎举起双手,咧嘴搂住吴锁的肩膀,兴奋到忘乎所以,甚至在吴锁脸蛋上亲了一口。
从刚才起吴锁就一言不发,毫无波澜,直到此刻他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刚亲完,卧室门就被人从外向里打开了。赵俞锡向里走的身形滞住,“你们在干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和霍良臣在饭桌上谈事情,所以知道霍黎将吴锁带进卧室,他也没阻止,虽然觉得霍黎对吴锁不一般,但他并没觉得他们真有什么,这小子的穷酸样,霍黎能看上他?但没想到……
赵俞锡的脸色很难看。
“咋啦?”霍黎手搭在吴锁的肩膀上,不以为意道,“亲一下咋了?”
“你俩可都是男的!”赵俞锡握紧了拳头。
“男的咋了?不更方便?我还和他亲过嘴呢,是不是,吴锁?”霍黎说着在吴锁嘴上“啵”地亲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刚才饭桌上,他们故意忽视吴锁,吴锁隐忍的模样,让他觉得心疼,以至于激起了他产生保护吴锁的想法,所以此时能看到赵俞锡生气,他觉得十分解气。
赵俞锡的脸瞬间黑了,“你既然能亲他,为什么不能亲我?”
霍黎愣了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赵俞锡一个大男生能说出这种话。但若是让乖巧的吴锁来说这句话,他觉得还可以勉强接受。
“那踏马能一样吗?”他把手柄扔到一旁,“吴锁瘦瘦小小的,脸蛋也像女生,我还和他开玩笑说过要娶他当媳妇呢。你看看你,牛高马大的,哪有点小媳妇儿的样子?”
赵俞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吴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它。拳头被捏得咔咔作响,赵俞锡转身离开了霍家。无论霍良臣怎么挽留,赵俞锡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电视响起了《灌篮高手》的主题曲《好想大声说爱你》,优美的旋律中是流川枫和仙道彰的巅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