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管理员扫过沈莘莱手里的明信片,她嗳了声,道:“冯老师的字不太好,是后来参加的培训教育,冯老师每次来都会看看书,有时候也会练字。在基地里,我没见过像冯老师这么爱学习的。那会基地还不是那么好进的,她没什么关系,在学历上比不上其他人,也没人介绍,自己就去了。拉帮结派的年代,那地方,没人跟她一块,是不好过的。还不如找个别的工作,在外面过,也不是非得做那个工作啊,在哪个年代,像她那样简单又朴素的研究员都少见。”
“这里的书目都是她选购的,跟其他研究员不一样,每一个书目她都会检查一遍,别人说好不好不要紧,她要自己找来看一遍,有的内容反反复复的看,确定材质和版本都是合格的那一本。包括这里的建设,窗帘、窗框和排气设备,虽然已经过时了,这么多年还是很耐用,你可以说它老旧,但很难说它糟糕。剪彩那天她来了,看到图书室真的完成了,我都能看出她很高兴,这么好一个地方,干干净净的,都是书本,都是知识,没别的什么了。”
“她是一个尊重知识的研究工作者”沈莘莱点点头道。
“是啊,可是太朴素,太实干,在群体里是很难过下去的。人一多了,你就知道,没人这么干净,不会有人为了一两本书去花心思,这个世界就是钱、钱和钱。”
“怎么说?”不确定具体代指的是什么,沈莘莱问道,“确实不同群体追求的目标不一样,有的人喜欢金钱,有的人喜欢权力,也有的人痴迷学术与知识,本质上都是一种对热爱的追逐。”
“可也不能没底线啊,没底线,那跟畜生没什么区别了,什么都敢干。人有钱也不会用到正地,永远修不完的雕塑、喷泉和路,就不用正地上。”
沈莘莱点点头。走出图书室时,沈莘莱想起还没有找何一帆问过资料,脑机设备还得向何一帆咨询相关情况。
何一帆电话接得很快,刚好是下午放晚班的时间,她点点头道:“没问题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接得上,要是兼容那就好办,不兼容的话还得找技术员调一遍。我们公司就隔你们中研所几条路,什么时候你来,你网页上搜个定位就行,直接导航过来。周一三五我们技术员都在,你过来,我让她给你测试一下,我给你个号码,我要是不在,你直接联系技术员就行。”
何一帆的效率很高,一如既往的简洁利落,沈莘莱还没开口,她已经将相关资料的压缩发送到了沈莘莱的邮箱地址。
“有什么问题,手机上给我留言就行,我看到就回你,一般早上我都在,下午可能跑业务,”何一帆又问道,“主任舍得换新系统了?真的假的?”
“发了申请,估计主任还没看……”沈莘莱叹口气,她也不知道这个系统能不能换,一切只是基于她的个人愿望。
“行,那也别想了,带你去打球,下班了,没工作了吧。”何一帆再次邀请。
“呃……好吧,好的。”沈莘莱有些心不在焉。
“在所里还是哪啊?”沈莘莱听见对面传来车门打开的响动,何一帆已经上了车,沈莘莱发了自己所在地的定位过去,何一帆道,“等着,我从广场这过去,就是下班高峰期,人有点挤,你找个地方坐会,要是一路绿灯,没人加塞,估计二三十分钟到你那。我看你调过来,都没好好在这块玩过,老在所里两头跑多没意思,有空放松放松。”
沈莘莱笑了笑,何一帆跟以前一样,两个人凑到一块,什么紧张的心绪都能轻轻放下。
“我没事,我等着,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