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闵千很快在殿内寻到了一位问话的道长。
道长面容清秀,态度谦和,但对于借宿的要求断然拒绝。“施主有所不知,这道观平日里的确可以留宿香主,但逢初一十五师尊显法相,按例不能有外人借宿。还请几位趁天色未晚,早些下山去罢!”
莫闵千回身与众人说了。东宫狸听得又气又怒:“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规矩!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留宿一晚怎么了?我就不走!我还不信了,他们难不成还能赶我们走?”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就见道众手持灯笼列队来清场。
东宫狸气上心头,干脆避开道长耳目使了个隐身咒,而后带着众人来到偏殿正中央,嘱咐大家稍事休息,待道长们清场完毕再伺机出去。
莫闵千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也有失体面,东宫狸没好气地瞪他:“那你且带着自己的规矩和体面下山去吧!”
莫闵千回头看看无崖子和七问,两人都是一脸躲闪,显然没有气力再爬下山。莫闵千只好叹了口气:“罢了……”
随着清场结束,道长关上外间大门,东宫狸这才松了口气,打算溜出去看看情况。这时天色已几近全暗,山上尤其显得冷清静谧,气温也骤然降低了不少。
东宫狸起身间惊醒了趴卧在地的小仙北北,小仙一扫尾巴,恰从无崖子道长脸上掠过,引得后者鼻子一阵瘙痒,打了个剧烈的喷嚏。
这一个喷嚏不仅顿住了东宫狸溜出去的步伐,也引来了观内诸多道人。
很快偏殿被道众围住,大家四下搜索一番均未见人影,为首的青年道人略加思量,捻了个诀便要施法。
东宫狸赶紧撤了隐身咒:“不劳烦道长动手!”
眼见大殿正中凭空现出四人两犬的行迹,道众霎时警觉,不由退出两步,作势便要摆阵。莫闵千赶紧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个揖,而后温声开口解释:“我等断无恶意,还请诸位道长切莫动怒!”
见众人神色稍有松动,这才接着说明自己一行远道而来,上山后劳累太过,无法立刻下山,迫于无奈才施法在此逗留的种种情形,希望道长看在无崖子道长年迈体弱,东宫狸又年幼无知的份上,能够不予计较。
为首的青年道人看了眼东宫狸:“她年幼无知?你们胆敢在这仙家道场施法作乱,恐怕倚仗的正是她的法术吧?”
莫闵千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作了个揖,还没说话,东宫狸已双手叉腰拦在他身前。
“是又如何?”东宫狸扬着脸道:“既是仙家道场,我倒要问问这位上仙,明明偏厢客房都是空的,却为何不能供有需要之人留宿,反而要人力清场,将这些信众强行赶下山去?上仙就不怕这山路难行,年迈体弱者摸黑下山出什么意外,折了上仙的道行吗?”
“你!”为首的道人见她不仅不觉有错,甚至还言辞尖刻地冒犯上仙,怒火愈盛。“好个牙尖嘴利的无知小儿!我本无意为难你们,可你今日乱我道门在先,辱我师名在后,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往后三界六道哪里还有我清风观的立足之地!”
说着招呼身旁众师兄师弟:“列阵!”
一时只见人影闪动,顷刻间便将东宫狸牢牢围在阵列中心。东宫狸一甩袖将莫闵千三人和小仙北北送出阵外,而后迅速施法结印,边笑道:“好,离了无底洞后姑姑我还真没怎么用过法术,刚好可以试试,如今有中山内丹加持,我这法力到底精进了多少!”
清风观道众闻言亦立时结印施法,很快众人手中都各自显化出一件法器,法铃法尺法剑法印,应有尽有。法器催化下法力更胜,未及完全施展,东宫狸已感到一股迫人的力量压顶而至。
好在那股力量尚未倾注至头顶之际,她的手印已然结成。
随着一个“破”字,东宫狸合十聚顶的双手陡然向上摊开,阵外众人只见一束金光猛地冲向房顶,直照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只听得咣啷作响,再睁开眼时,就见列阵的道众已几乎全数倒在地上,手持法器也散落在脚边。
东宫狸伸出手掌轻摆,法器旋即浮于半空,跟着她猛地合起手掌,来回一搓挪,就见那些法器纷纷化作齑粉,落地为尘。
众人一面奋力从地上爬起,一面痛心疾首地指着东宫狸:“你,你……”
话音未落,听见内殿那边传来一阵怒喝:“何方妖孽,胆敢在我清风观撒野!”
终于凭借梁柱站起身来的青年道人闻声笑了起来:“如今师尊亲临,我看你这无知小儿还往哪里放肆!”
东宫狸听说镇元大仙亲临,不由一惊,忙结了个防御手印,边盯着殿外的动静。然而等了半晌,却并不见上仙真身,凝神又细听了一阵,察觉内殿方向竟传来打斗之声。
“不好!内殿出事了!”青年道人亦觉察不对,才惊叫出声,就见东宫狸疾风一般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