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问见他态度不善,也憋了一口气,“你都没看地图就说往右?哪来的规矩!”
云衍于是拿过莫闵千手中的地图,瞟了一眼又扔回去。“往右!”依旧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莫闵千也不恼,只收起地图问云衍:“这地图有问题?”
饶是东宫狸心乱如麻,闻言也骤然抬头:“地图怎么会有问题?这可是我亲手从无底洞拿出来的!”
云衍淡淡道,“地图是真的没错,但不是最新的,而是起码几百年前的版本!”说着觉得荒谬,“凭着这么个老旧地图,居然也给你们走到了这里,可真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
莫闵千笑,“我运气一向好,不然怎么能先后遇到无崖子道长、阿狸姑娘和云公子这样的厉害人物!”
东宫狸朝云衍伸出手来,“那你的新地图呢?”
云衍伸手指了指脑袋,“都在这儿了!”
见东宫狸又要动怒,赶紧解释道,“地阙云泽的位置是会变化的,具体的变化时间和规律并不固定,所以严格来说,没有完全准确的纸面地图。只能靠通识之术实时观察。”
东宫狸顺着话茬问云衍,“那你是在对谁用通识之术?”云衍皱眉之际她伸出一根手指,“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如果我帮你查清隐山邪祟的事,你就会一一回答我的问题!”
云衍叹了口气,老实答道,“因为地阙云泽的位置会变化,所以有专门观测记录位置变化的职位,我便是在对其中一个观测者使用通识之术。”
东宫狸点了点头,又问起自己一早就好奇的问题:“那你为什么没有生活在地阙云泽呢?”
云衍道,“我自幼便被母亲带出魔界,如今母亲不在了,我重回地阙云泽,便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宫狸还想继续追问,云衍却转移了话题。“其实,你所说的那种溯洄术,我也会。”
“真的?”东宫狸眼前一亮,立马道,“那你教我!”
云衍却有些犹豫,“这样吧,我先让你体验一下,你再决定要不要学。”说着伸手覆上东宫狸双眼。“闭眼。”
东宫狸乖乖闭眼,不多时双目察觉一阵热流,随后是一股迫人的压力,还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就在她忍不住想伸手拂开云衍以减轻不适时,听见云衍道:“睁眼!”边说边移开了手。
东宫狸睁眼,看到的是一个似乎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世界,而她正跌跌撞撞沿着一块绿色绸缎向上攀爬。过于浓重又单一的色调叫她头晕目眩,爬行的动作却仍未停止。不知过了多久,这黑色终于到了头,东宫狸还没来得及安心,就见两根巨大的肉色柱子灭顶而来,一左一右压在身侧,直压得她肝肠寸断,七窍生烟气绝。
也就在这时,东宫狸恢复了自己的视角。她推开身旁的云衍,瘫在路边对着草丛吐了一阵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仙北北忧心忡忡地围了上来。东宫狸倚靠着两只狐狸,抬起头来问云衍,“这是谁的视角?”
云衍捻起衣服上一只已被自己碾死的蚂蚁,淡淡道,“镇元大仙没有骗你,这到底是邪魔外道的法术,对于施术者本身的折损非常大。每次施展都会体验一次亡者濒死的痛苦,不仅身体,内心也会遭受巨大的折磨。”
最后他望住她,“这样你还要学吗?”
东宫狸直起身来,摇头“不了不了……”说着又不解,“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镇元大仙为何不直接言明个中利害?”
莫闵千闻言笑道,“你虽然讲理,但好奇心太重,不撞南墙不回头。要么如云公子这般让你彻底死心,要么,便只能像镇元大仙今日所为,不留任何余地。”
说到镇元大仙,东宫狸又想起另一件事,转头问众人:“依你们看,镇元大仙那时选择对妻子言明一切,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云衍摇头,“人类的事,我不太清楚。”
东宫狸便又看向莫闵千。莫闵千斟酌着道,“这,我虽身为人类,但人心隔肚皮,没有谁能完全知晓别人的心思……”
东宫狸叹气道,“难怪中山说,他只相信自己用幻术所看到的人心!”
这般走着聊着,很快远离了隐山地界,又翻越了几座山后,一行终于到了见到了人烟。望着青石砌成的高大城门,无崖子和七问险些忍不住相拥而泣,“可算是能吃顿饱饭睡个好觉了!”
莫闵千看着城门上的“宜德”,不由有些恍惚,“啊,这便是宜德吗……”
云衍看了他一眼,“你来过这里?”
莫闵千摇头,笑道,“倒是没有来过,只是略有耳闻。”
进得城来,一行人随意找了间酒楼坐下。点好酒菜等候时,东宫狸突然道,“怎么此地之人如此戒备,自入城起,就各种打量议论我们?”
云衍举杯饮茶,边闲闲道,“不是我们,是你。”
“我?”东宫狸不解,“我身上没有妖气,看起来和人间女子并无分别呀!”
七问道:“正因为看起来和人间女子没有分别才引人注目!你看这路上哪有女孩子抛头露面,还跟一群大老爷们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