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火苗无法引燃幻术化出的火折子,东宫狸和云衍只得暂时退至暗处,两人沉默着各自思索一番,而后东宫狸提出一种可能。“你我二人如今虽皆为魂魄,但却并不归属于冥界,会不会这火苗只能点燃这冥界之物?”
云衍便提议回到幽冥背阴山去寻些树枝落叶之类再来尝试一番。等两人抟了些落叶枯枝回来,东宫狸又有些担心:“若果真点燃了,这火如何能维持到我们回地面呢?”
“这倒不难,”云衍道,“用石头化个罩子护住,或者直接使个‘定’字诀。问题是这树枝落叶点燃之际肯定会被那判官发现,所以我们需在点燃的瞬间同时也定住那判官。”
“好,”东宫狸道,“你点火,我来施咒,一旦得手,就立马拉绳子撤退!”
云衍屏息,慢慢靠近小洞,只见那枯叶抟成的小球一靠近火苗便立时点燃。瞧见火星的瞬间,云衍和东宫狸同时使出定字诀,一个朝向枯叶球,一个朝向洞中的判官。
“走!”得手之后云衍用力一拉细绳,又顺势握住了东宫狸的手腕。
守在新庙护阵的无崖子和离潭司伯察觉到绳子变化,立马催动法术,快速将二人的生魂召回本体。随着一道炫目白光,阵中幡影晃动,铃铛持续响个不停。等一切再归于安静之际,众人重新望向场中,只见东宫狸和云衍仍是那般垂头闭目的姿态。
“怎么回事?”莫闵千担忧出声,小仙北北更是焦急得想往阵里蹿。
“别急!”无崖子的声音倒听不出紧张,他缓缓走到法坛前,拿起台上一只青铜铃铛,放在东宫狸和云衍正前方轻轻摇了三摇。
铃铛移开时,东宫狸和云衍蓦地睁开眼睛,一副从睡梦中惊醒之态。
小仙北北忙不迭蹿到东宫狸身上:“姑姑姑姑,成功了吗?”
东宫狸侧头看向云衍,云衍张开手心,一个点燃的小枯叶球自他掌心冉冉升起,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得了冥界之炎,又借了离潭司伯的血和云衍硬挤出的两滴眼泪,只缺一片凡人之心。莫闵千和七问无崖子三人互不相让,争先恐后让东宫狸取自己的心脏作引。最后七问通过抓阄赢得了做药引的资格。
确认村民都已分食了熬好的汤药,莫闵千便率众向大家辞行,却被长老们拦下了,请他们务必再小住几日。
莫闵千观察长老们神色变化,了然一叹:“这咒术毕竟延绵了几百年,长老们唯恐汤药无用解不了咒,也是人之常情!”
转头望向云衍和东宫狸:“也罢,那我们便多留几日,确定咒术解除后再离开?”
东宫狸歪着脑袋:“可是,该如何确定?”
长老身侧一直沉默着察言观色的王襄此际终于开口:“说来也巧,村东头老林家的媳妇行将临盆,也就是这两三日的事了……”
“两三日还是等得起的!”云衍应声后又朝着东宫狸和莫闵千开口,“我昨日看过地阙云泽的位置,又有所变动,如今离我们倒是越发近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便都放了心,又留在老庙小住了几日。原本用移山术从别处借来的新庙早被云衍和东宫狸还了回去,越发显得老庙周围空旷,倒是给了东宫狸和无崖子修炼的好去处。
到得第三日,未时刚过,东宫狸和无崖子正各自在林荫处修炼,王襄从远处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东宫姑娘,老天师!”不待二人回应又急匆匆冲进了老庙,把云衍和莫闵千也一并唤了出来:“快些快些,要生了!”
大部队跟着王襄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老林家,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哇”的一声婴儿啼哭,而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产婆满眼带笑地抱出一个襁褓裹住的婴孩,往门口踌躇焦急的男人怀里一递:“恭喜官人,喜得贵女!”
男人接过襁褓,有些手足无措。对着孩子的哭脸露出一个微笑后,他快速解开襁褓的带子,用自己残缺了一指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婴孩的小手,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着。翻完左边又轮到右边,确认十指完好无缺后,男人反复抚摸着新生儿的手指,泪流满面:“都有,都在……”
等候在旁的长老们终于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含泪再次面向东宫狸等人道谢。
“真好呀……”红发马脸的离潭司伯望着这些人类自然流露的情感,不由生出几分羡慕。东宫狸瞪他一眼:“若不是你,这些村民何至遭受如此苦难?”
离潭司伯嗫嚅道:“一念之差……既然诸事已了,我便回天庭继续守着我的离潭司了……”说罢同众人一一告别,而后拂袖驾云而去。
东宫狸、莫闵千和云衍等人也拜别乡民,继续踏上前往地阙云泽的旅程。
离开村落不久,行经一片密林时,东宫狸突然有些恍惚,脚下一个趔趄,幸好走在她身旁的莫闵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她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没事吧?”莫闵千见她神色有恙,忍不住问。
小仙北北本来跑在前头,见状立马奔回东宫狸脚边,“姑姑姑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