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寮无迹此际就在身后看着自己一行,东宫狸后背一凉,又怒从中来,睁开眼睛对云衍说了句“等不了你一炷香了”,便转身对着莲台后的墙壁挥出一掌。
这一掌并未如云衍轰开藏经阁那般轰出一个洞来,却悉数打向了墙上那副壁画,只见那壁画如波涛翻涌滚动,随后“嗒哒”一声轻响,自壁画正中滚出一只鹿来。
那鹿甫一落地便迅速生长,直长到八九尺,才终于停下,看时却已不再是鹿,而是一只象鼻犀目,牛尾虎足的庞然怪物。
东宫狸和远风抬头望去,没忍住同时“哇”了一声。
“你就是寮无迹?”云衍冷冷问。
寮无迹不答话,却俯首凑近东宫狸,似乎想来嗅她身上的气味。东宫狸连忙反击,一掌正击在象鼻之上,双目之间,眼见那骨头瞬间凹下一大块,寮无迹却毫不吃痛,依旧朝东宫狸所在之处靠近来。
东宫狸又惊又怒,催动海魔之眼后再快速丢出个定身咒,明明正打在这怪物身上,却并未如往常一般瞬间见效。那怪物并未被定住,只是到底吃痛,往后退开了几步。
东宫狸正欲再攻,听见对面脆生生喊了句,“且慢!”却是个孩童的声音。再定睛看时,那九尺怪物竟褪去层层外壳,最终幻化稳定在人形,正是个七八岁孩童模样。
“你是寮无迹?”东宫狸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的是个小孩子?”远风也大感意外。
那孩童模样的寮无迹听了,冷冷道,“谁是小孩?本尊跟随师父修炼已数百载,黄口小儿休要胡乱言语!”
东宫狸道,“你既已修炼百载,想来也是一心成仙,为何不继续潜心修行,反在佛家之地为非作歹,徒生事端?”
“你懂什么?”寮无迹怒目而视,“若不是你这小儿碍手碍脚,本尊如今已凭‘筑梦术’成就大业,飞升去了!”
“筑梦术……”东宫狸喃喃道,“难怪众人都无知无觉困于梦境……只是我不明白,你如何能从梦境中获得法力?”
寮无迹笑道,“无知小儿,你可认得我是个什么?”说着又短暂恢复了本体模样。
东宫狸长叹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本体,只是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罢了!你变来变去又有何益!”
远风却望着眼前的庞然怪物,突然想到了什么,“象鼻犀目,牛尾虎足——该不会……你是传说中的梦貘?”
见东宫狸一脸茫然,远风解释道,“我也只是见过古书中寥寥几句记载,相传梦貘以梦为食,是避瘟驱邪的神兽……”
东宫狸难以置信地望着重新又稳定人形的寮无迹,“避瘟驱邪?你确定?我看这怪物自己便是妖邪!”
寮无迹睨了东宫狸一眼,又赞赏地望向远风,“你这女娃倒有几分见识。不错,本尊便是传说中的梦貘,只不过到了本尊这一代,早不是什么神兽,法力也越发式微……幸得师父引领,以‘筑梦术’修行,才侥幸多活了这数百年……”
东宫狸打断他道,“若你所谓的‘筑梦术’便是将人困于梦境吸食能量来助长法力,那教你这邪术的师父,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许诋毁我师父!”寮无迹怒道,“我师父乃是天上的伯奇仙人,岂是你们这些低劣小儿可以议论的!”
东宫狸悄声问远风,“伯奇仙人是个什么神仙?”远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回道,“传闻是个食梦的神仙,人们可以通过祭祀召唤其前来吞食噩梦,以此避免疾病和厄运……”
“你们又再议论些什么!”寮无迹见两人交头接耳,怒意更盛。
东宫狸抬起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你师父既然是个神仙,为何却教你用邪术修行?”
“‘筑梦术’才不是邪术!”寮无迹叫道,“况且师父说了,我身上的妖邪之气已都转到了寮无痕体内,无论我用什么法术修行,都不会堕入魔道的!”
东宫狸有些头疼,“等等,怎么又多出来个寮无痕?能不能给个准话,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话音未落,突见云衍飞身掠出,在东宫狸身侧站定,冷冷道,“多少人我们都够打!”
“我不跟你们打!”寮无迹眨巴着眼睛,看看东宫狸又看看云衍,脆生生道,“一来你二人法力不弱,硬拼我未必是对手。二来,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何必多费力气?”
东宫狸看了眼莲台上的莫闵千,有些不解,“你的目标是癸阳城少主?”
“不错!”寮无迹拍着手掌笑道,“他肉体凡胎,没法凭一己之力冲破幻境,虽然你提醒过他不要相信幻境中的任何事,但我会设法让他分不清幻境和现实……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答应将灵魂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