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小心翼翼地捏住毯子的边缘,重新将她裸露的肩膀盖得严严实实。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皮肤,那触感让他停顿了一瞬。大概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和触碰,沁月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动了动,不是躲闪,而是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脸颊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嘴唇微微嘟囔了一句什么,音节含混不清,可能只是梦呓。
阿信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屏住了呼吸。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她清浅的呼吸。几秒钟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某种沉甸甸的柔软。他没叫醒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度轻柔地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像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是否安好。然后,他直起身,拿起自己那片吐司,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就着落地灯昏黄的光,安静地吃了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在毯子下安稳沉睡的身影上。盘子里的另一份煎蛋吐司,在茶几上散发着温热的香气,静静等待着。
煎蛋的油香执拗地往鼻子里钻,终于把沁月从睡梦边缘拽回。她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茶几上——金灿灿的煎蛋像个小太阳躺在吐司上。她裹着毯子像只蠕动的蚕蛹,慢吞吞蹭到茶几边,伸手就去抓盘子。
“烫!”阿信眼疾手快拍了下她手背,把叉子塞进她手里,“迷糊蛋,您的餐桌礼仪呢?”语气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故意端着老派管家的腔调。
沁月眯着眼戳起煎蛋,含糊抗议:“…扬州人吃早茶…用手抓蟹黄汤包才是灵魂…” 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突然顿住,混沌的脑子被味觉激活:“等等...这蛋怎么是甜的?”
阿信正咬着自己那份吐司,闻言动作一僵。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表情凝重得像在分析混音轨:“不可能,我放的盐…” 突然想起什么,他起身冲进厨房,随即传来一声懊恼的低呼。
沁月伸长脖子望去,只见阿信举着两个并排的白瓷调味罐,灯光下罐身小字清晰可见:左边「盐」,右边??「糖」??。他转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写满无辜:“新买的罐子…长得太像双胞胎。”
沁月看着他那副“学术事故现场”的表情,噗嗤笑出声,:“主唱大人,这算不算…创作甜蜜的代价?” 她故意舔了下沾着糖粒的嘴角,眨眨眼,“不过甜蛋配吐司——恭喜你发明了台版法式甜点,陈师傅。”
阿信悻悻放下罐子,走过来报复般揉乱她的头发:“江同学,明天早餐还是你来做。” “好啊,” 她顺势把剩下一角甜蛋吐司塞进他嘴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保证让您尝尝扬州正宗??咸??蛋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