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词夺理。”沁月嘴上嗔怪,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把冰凉的脚丫塞进他同样微凉的腿间取暖,“明明就是发给网上几百万人的。”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已经开始飞速增长的评论和点赞数。
“那不一样。”阿信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固执的认真,“现在…只有你在我旁边。”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长发,“而且…刚刚写完一段词,有点小兴奋,睡不着了。看到窗外那么安静,就…想喊一声试试?”他解释得有点语无伦次,但那份深夜突发奇想的率真和创作后的余韵表露无遗。
沁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手机,转过身,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看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赤诚。这就是她爱的主唱大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深夜里会因为写完一段满意的词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睡不着,用一条“喊又”的微博向世界也向她分享那一刻的纯粹心情。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和眼下的倦色:“词…写得顺利吗?”
“嗯。”他点点头,抓住她抚在脸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汲取她温凉的柔软,“刚才突然有感觉了,就…写下来了。”他没说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当他觉得可以给她看的时候,自然会抱着吉他或者拿着稿纸,献宝似的凑过来。
“那…”沁月用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陈大诗人现在喊也喊过了,兴奋劲儿过了没?可以…陪你的小月亮睡觉了吗?明天…不对,是今天下午,还要和老师讨论论文呢。”她搬出学业这个“正当理由”。
阿信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低头,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无言的珍视和安抚。“好。”他应着,终于顺从地彻底滑进被子里躺好,手臂却依旧固执地圈着她,把她牢牢锁在自己气息的范围内。他摸索着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只留下沁月这边那盏小小的暖光。
“晚安。”沁月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晚安。”阿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藏。几秒钟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闭着眼,用气声在她耳边轻轻地、拖长了调子咕哝了一句:“…喊又…”
沁月闭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她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
窗外,台北的夜依然深沉静谧。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早已熄灭,那条引发了几万次互动和猜测的微博,在喧嚣的网络世界里继续发酵。而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小星球上,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交织,以及深秋凌晨三点,一句只有彼此才懂的、带着傻气与温存的“喊又”,在暖黄的微光里,悄无声息地融化成了最甜美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