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月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她知道他不善言辞里的情意，像深流的静水。她歪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你唱歌今天状态很好，最后那段即兴改编，很扬州，很‘水’。”她用他曾经评价她琵琶演奏的话回敬他，带着笑意。那是属于他们之间才懂的密码——扬州的灵秀水韵，是她音乐的底色。

小凯适时地端来了咖啡和奶茶。沁月接过自己那杯，看到细腻的奶泡上，小凯还用焦糖酱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她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杯子给主唱大人看。

主唱大人也笑了，端起自己的美式：“看来小凯觉得你需要多笑笑。”他喝了一口咖啡，热气氤氲了他的镜片。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沁月：“你呢？新的一年，最想做什么？”

沁月捧着温热的杯子，想了想：“想把那首融合了评弹元素的歌写完。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希望这样的夜晚，能多一点。”她没说“我们”，但彼此都懂。

阿信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像窗外流淌的月光。他没有再说什么承诺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耳机，很自然地塞进沁月空闲的那只耳朵里。手机里播放的是他手机里一段未完成的、只有简单旋律的demo，带着他特有的、深夜沉思的调子。

“听这个，”他说，“帮我听听感觉。”

舒缓的、带着实验性质的音符流淌进耳中。沁月闭上眼睛，感受着旋律，也感受着手心传来的、他平稳的脉搏。店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他们极轻的呼吸声。窗外的世界在沉睡，新的一年正踩着分秒逼近。

2013年最后，他们没有在沸腾的舞台上，没有在喧嚣的派对里。他们在属于他们的小小秘密角落，分享着一杯咖啡、一杯奶茶、一副耳机，还有一段尚未命名却只属于彼此的音乐。阿信侧头，看着沁月沉浸在旋律中微微晃动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他悄悄拿出手机，关掉声音，对着窗外清朗的月色和她安静的侧影拍了一张模糊却温柔的照片，没有发送给任何人，只存进了名为“月光”的私密相册。

没有欢呼，没有倒数，没有盛大的宣告。主唱大人只是轻轻碰了碰沁月的胳膊。

沁月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他摘下她的耳机，声音低哑而清晰，带着咖啡的醇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沁月。”

沁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映着窗外的月光和店里的暖光。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奶茶的甜香：

“新年快乐，陈宝宝。”

他们的手，在主唱大人的口袋里，依旧紧紧相握。在这个时刻，这个瞬间，就这样在热饮的香气、未完成的旋律、紧握的双手和只有彼此懂的无声笑意中，平静而踏实地度过。

窗外，高雄的夜色温柔，月光如水，仿佛也为这对恋人守护着这份隐秘而珍贵的真实。

阿信低头，在她发顶很轻、很快地印下一个吻，像一片雪花落下，无声无息。

“走吧，”他声音恢复了些许明朗，“该回去补觉了，或者要不要试试把琵琶谱改编进这段旋律里？”他指了指还在循环播放的demo。

沁月眼睛一亮：“好啊！感觉会很特别。”

他们向小凯道别，再次走入清冷的月色中，并肩的剪影融进即将到来的2014年夜色里。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欢呼声传来，而他们的世界，此刻只有脚步踩在寂静街道上的轻响，和口袋里始终没有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