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冬夜,细雨敲打着窗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沙发一隅。电脑屏幕停留在微博编辑页面,光标在那篇题为“这是2016的最后一天了”的长文末尾闪烁。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有些放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回望着即将逝去的一年。
沁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也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空气里弥漫着雨夜的湿润和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疲惫与沉思的气息。
“??想要画下一个什么样的句点呢……??”阿信轻声念出文中的句子,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她,更像是透过文字在问每一个尚未入睡的灵魂。他转过脸,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倦怠却又温暖的弧度:“你看,我又在‘一个人写着这些’了。”
沁月叉起一块苹果递给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踏实的温度:“谁说你是一个人了?我不是在这儿吗?那些‘顽固的家伙’、‘晚睡的家伙’、‘偷哭的家伙’……他们不也都在屏幕另一边,等着看吗?”她指了指电脑,“你看这句,‘虽然此刻我一个人写着这些,但我还是感受着跟你们的羁绊与连结。’你心里有他们,他们心里也有你。这就不算一个人。”
阿信接过苹果,慢慢吃着,甜脆的汁水在口腔中化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一年……好像过得特别快,也特别满。鸟巢、工体、一路巡回……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片蓝海的时候,真觉得所有付出都值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也有累到说不出话,对着酒店天花板发呆,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写出下一首歌的时候。” 这些情绪,是微博长文里没有写的,只在此刻的安静中,对着最信任的人流露。
“我知道。”沁月简单地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心温暖干燥,“我也有啊。在韩国练舞练到崩溃,觉得自己手脚根本不是自己的;第一次站上小巨蛋,上台前紧张到胃痛……还有,想你的时候。”
“傻瓜。”阿信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你那场演唱会,我在台下……,跳得很好,唱得更好。‘江式舞步’,独一无二。”
两人都笑了起来,空气里的沉重感消散了些。他们分享着水果,断断续续地聊起这一年的碎片:他提及某个城市演唱会后台的趣事,怪兽如何“陷害”玛莎;她则说起在韩国语言不通闹的笑话,还有中秋夜看着乌云想象月亮时的孤独,以及收到他那条关于“云开月出”的短信时,心里瞬间亮起来的感觉。
“你看,你的烦恼——写不出歌的焦虑,身体的疲惫;我的烦恼——异地的思念,对新挑战的恐惧……”沁月掰着手指头数,像是在清点战利品,“好像也没能全都‘云淡风轻’,但至少……我们都撑过来了,对吧?而且是一起撑过来的,哪怕隔着那么远。”
“嗯。”阿信点头,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泪水灌溉,以岁月沉酿,以释怀风干。’有些事,也许真的不必立刻求一个答案,就让它们跟着时间走吧。重要的是,走到年末这一刻,回头看看,我们还在路上,还有力气往前走,身边……还有想一起走的人。”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准备跨年活动的隐约喧嚣,更衬得屋内安静。电脑屏幕上,那篇即将发送的微博,是对无数歌迷的袒露与共勉;而此刻沙发上的低声絮语,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年度总结与私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