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有血丝，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得像鹰隼，紧紧攫住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决定了？”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或许还有烟酒的侵蚀，沙哑得厉害。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多久？”他问。

“两个月。或者更久。”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躲我？”

韩夏星抬起眼，迎上他复杂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个机会。”

“机会……”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品味着其中的讽刺。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韩夏星，看着我。”

她看着他。

“告诉我，”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闪躲，“去美国，是为了音乐，还是为了……离开我？”

这个问题，精准的剖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指核心。

韩夏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能在他眼中看到压抑的怒火，不被理解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执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这样直白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沉默，像是一瓢油，浇在了他心头的火上。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说话！”

韩夏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失控，看着这个一向游刃有余、将一切视为游戏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的、近乎狼狈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冰冷的决绝。

“有区别吗，前辈？”她轻声反问，声音像淬了冰的琉璃，“音乐和我，对你来说，不都是一场……值得挑战的游戏吗？”

权志龙抓着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然而，最终，他只是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踉跄着站起身。

他背对着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过了很久，久到韩夏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用一种极度压抑后的、近乎平静的声调，一字一句地说：

“好。韩夏星，你很好。”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决绝地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摔上。

练习室里，重新只剩下韩夏星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他那冷冽又暴戾的气息。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将脸埋进臂弯。

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