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魏野府房门的时候,魏野正提笔不知道写些什么。当下情急,我顾不得什么礼仪,只能冲向前去。
“将军。不好了,公主和中原那边派来的使者打起来了。”
“什么!?”魏野神情一顿,立马紧张起来。“公主没事吧?”
“没事……”
我气喘吁吁还没缓过来,只见魏野如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我在魏野身后,看见了他案台上未干的画卷,墨水折射出些许微光,我惊讶于画卷上的那个人。
画卷上的那双眼睛青涩瑟缩中带着坚韧和倔强。我的心像是被拨乱的湖水,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眼角发烫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朝着魏野追去。
庭院小径曲折盘旋,等我到的时候,混乱的场面已经被控制住,魏野蹲在公主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远远地我看见魏野动作温柔地替公主擦拭着脸。
我的心才刚被暖阳包裹,现在又像是被刀一次又一次割开连皮带肉,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么,魏野,你对我的那些好算什么。
……
结束了闹剧,那白衣男子独自一人望湖边走来,我落了泪,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
“这是我第二次在这里见到你。”男人神色清冷看不出情绪。
我迅速擦干泪。
男人却递过来一方帕子,白色的丝巾叠成小小的方块,“给你。”
我没有接,男人放在湖边的柱子上径直离开了。我瞧着那背影,竟然也看出了几分落寞孤单。
……
魏野轻轻替息兰擦掉脸上的污渍,轻声叹息。
“中原人狡诈,公主以后离那个中原人远一些可好?”
息兰坐在靠椅上,淡淡看着魏野,“并非是我亲近他,是他要纠缠我。”
“我知道。”魏野停下手中的动作。
“其实他也没有坏心。”
一阵沉寂之后,息兰端认真道:“或许我和他接触多了,对于我到中原去或许是一件好事。”
见魏野沉默,息兰端正身体。
“如果一定要我嫁过去,那么如果能嫁给这个中原人也算不错的结局,至少不是嫁给那个皇帝。”
“我知道这个人位高权重,至少在中原朝廷上能说上话。我不知道他为何频繁捉弄我,可是魏野,我也是个女孩,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说到后面,息兰垂下眸光,似乎是不忍心,她轻轻别过头去。
“而且我的事情,你以后不用管了。”
“我知道你来北凉这些年也有苦衷,我不问你出处,也不追究你的过往,我走之后,父王和母后会扶持旁系,总之你可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息兰低着头,看见了手腕处的疤痕。
这道疤痕还是为了救魏野留下的,当时他浑身是血倒在灌木丛里。
神医说除非能采到许多百年老参吊命养个七七四十九日,否则只能一命呜呼,她看他可怜,于是也抱着一种非救不可的决心采了四十九的草药。
有好几次差点死在悬崖边上。
她和魏野的交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这些年她都很信任她。
“魏野,你是我这辈子除父母之外第三个最亲近的人。除了仇恨,我还希望你快乐。”
息兰抬头看向魏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魏野一向是个克制的人,这种诀别他做过很多次,唯独面对眼前人的时候,他才有一种无法掌控的心慌。
“听我的好不好。不要拿自己做牺牲品。我在你身边。”魏野握住拳头。
息兰嘲笑他的天真,“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会成为你的软肋。”
魏野没有说话,息兰起身送客。
“好了,回去了。还得上朝呢,你也回去准备准备。”
她将魏野送至门边,轻轻耸了耸肩做出一个送客的动作,魏野不肯走,像一块呆板的木头。他看这样眼前人,剧烈的失落感冲击着他的内心。
心里似乎有头猛兽快要冲出牢笼。
如果不捉住她,她真的会逃跑。
好一会。
魏野握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在息兰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将她环住,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息兰回神,瞪大了眼睛:“魏野……”
她没来得及说完,嘴唇被湿热堵住,粗重的呼吸声随之而来。
在魏野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中,息兰红透了脸。脸发烫耳朵也如同火烧。羞涩和慌乱迫使她低下了头。
她听见魏野在她耳边轻轻道:“如果连软肋都没有了,那么我就只剩一副躯体,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答应我,不要一个人冒险。很多事,我可以替你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