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驾着马在江澜序身后跑,视野中忽然出现两辆马车,两匹马正颈子挨着颈子吃着草,时不时甩着尾巴,崔安还是第一次在这荒山野岭看到马车和出没的行人,对着江澜序随口打趣,“国公爷,前面怎么停着两辆马车,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是哪对野鸳鸯出来私奔的吧。”
崔安张着嘴哈哈哈大笑着,胡子也随着他的笑声颤抖。
江澜序在一处高低拉紧缰绳,他身下的黑马急躁地踩两下地面,不再向前。江澜序漆黑的眼望着前面的两辆马车,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辆马车上,薄唇抿紧。
崔安见到江澜序这样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辆马车看过去。
好家伙!这居然是国公府的马车,崔安连忙抬手拍一下自己的嘴巴,不笑了。
崔安偷偷窥着江澜序脸上的变化,心里想着,看这马车的规格应该是府中的正经主子,也不知道是谁偷偷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还被国公爷撞见。
心中觉得有好戏看,却不敢表现出来。
江澜序在马车上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影动作迅速立马藏到马车后边,他的目光陡然也变得锐利起来,手猛地一抽缰绳,身下的黑马如雷电般疾驰而去。
崔安正想开玩笑缓和下气氛,也不一定是府中的主子,兴许是谁胆子大偷国公府的马车出来卖的也不一定。
这句玩笑话还没有说出口,江澜序已经飞奔出去。
崔安只好吩咐身后的精卫先去将亭子和马车包围住,莫让里面的人跑了。然后才驾着马去追赶江澜序。
芝息的后背贴在马车后面,心想国公爷应该是没有瞧见她,芝息一想到被江澜序抓住的下场,有点想把年知秋丢下先跑为敬,就算跑不得也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这么想,脚步才刚迈开,江澜序驾着黑马飞奔过来拦住芝息的去路,他盯芝息一眼,又调转马头往凉亭那边去。
芝息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根本阻拦不了江澜序过去。
她只能懊悔地拍了拍马车,今日真倒霉!这下完蛋了!她只能让夫人自求多福。
年知秋还不知这些人是江澜序的人,更不知江澜序过来,还在和宋迟叙讨论着这些精卫。
“不是你的人?那你笑什么?”
宋迟叙十分从容淡定,唇边挂着浅淡的笑容,手中拿着茶杯摇晃着,桃花眼微挑,一副即将看好戏的姿态。
急促的马蹄声从凉亭后侧传过来,年知秋本能地站起身,警惕且防备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一道黑影闪现在年知秋跟前,她正要询问出声,待看到马背上的人是江澜序,声音消失在张在的嘴边。
神情错愕地看着江澜序,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呆呆地立在原地跟江澜序对视。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江澜序会出现在这里。
宋迟叙见此场景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己,他单手撑着下颌,双眼晶亮,充满恶趣味地朝江澜序打招呼,“好巧啊,国公爷,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江澜序黑眸凌厉地扫过宋迟叙,神情冰冷。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宋迟叙手指轻轻拨弄着杯口,“国公爷你是眼瞎吗?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我们还能是在干什么?”
他唇齿碾出来的字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不知道宋迟叙想干什么,这时候的他跟之前不一样。
年知秋微微侧目瞪向宋迟叙,这人是吃瓜不嫌事大吗?她看向江澜序,神情诚恳,“国公爷,他胡话八道,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迟叙立马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阿言,你好无情啊,明明是你让那个小侍女往我王府递信,现在却急着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嘴里叫着姐姐的名字,说着让江澜序误会她的话,让年知秋头皮发麻,她用眼神问候着宋迟叙。
宋迟叙的目光温柔地回视年知秋,好似看不见年知秋眼中的问候。
见江澜序剑眉紧蹙,她只好继续解释,“国公爷,我见他只是有求于他。”
她顶着国公夫人的名头传出什么闲话,不管对江澜序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不太高兴的事情。
江澜序飞身下马,直击宋迟叙的面门,拨出腰间的长剑直接砍向宋迟叙的右臂,宋迟叙用手中的长笛阻挡,铿锵一声,手中的长笛直接被江澜序手中的长剑打飞出去,宋迟叙右臂被江澜序划一剑。江澜序这一剑砍得也叫年知秋觉得爽快,谁叫这人嘴贱,要是好好说话有这档子事吗?
宋迟叙抬手捂了捂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他眉眼不见痛苦,笑得愈发灿烂,“江澜序,你不是忠于皇室吗?你敢杀我吗?”
江澜序手指握紧剑柄,漆黑的眼里似有火光在燃烧。
一个在挑衅,一个在克制。
毕竟是姐姐喜欢的人,年知秋可不想看到两人大打出手,上前拽江澜序的胳膊,“国公爷,你不要失去理智。”
最后江澜序还是将手中的长剑放下来,看着宋迟叙,“这里是重兵之地,还请宋世子离开。”
宋迟叙收起笑容,看江澜序一眼,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过去,王府的侍从大惊失色,伸手扶着他上马车,他掀开帘子要进马车之际,转头朝年知秋看一眼才钻进马车。
芝息见宋迟叙马车离开,连忙到江澜序跟前请罪,“国公爷属下失职,请您责罚。”
江澜序没看芝息,“回司里领罚。”
芝息利落应是,年知秋却脸色一变,转到江澜序跟前,“这件事跟她无关,她做的事情都是我逼得,国公爷若是有怒火大可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芝息连忙打断年知秋的话,“夫人,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她说完转身离开。
江澜序一言未发,没有收回芝息受罚的打算。
年知秋只能着急地看着芝息离开的身影,不知道她回皇城司面临的是什么。
年知秋还在发呆,然而下一秒,自己的腰身被人抱住,双脚腾空,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到马背上,她下意识地抓住缰绳不让自己从马背上翻下去,下一秒男人的胸膛贴上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黑马往前奔去,风抽打的年知秋脸上发疼。
江澜序带着年知秋往前跑,将崔安等一众精卫都抛到脑后。
男人炙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江澜序的声音在年知秋头顶上方响起来。
“夫人,你现在可以解释了。”江澜序声音淡淡的。
年知秋,“……”
黑马跑得很快,吹得年知秋的发丝和裙摆乱舞,她手指死死地抓着缰绳,有点怀疑她要不把事情说明白江澜序能把她从马背上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