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夫人剜年知秋一眼,同陈照夕对上眼神,陈照夕说道:“伯母你放心,我会好好指点国公夫人办好年关团圆宴会,为伯母尽一些力。”
李时珠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她清楚陈照夕是为江澜序而来,却并不担心。
她看一眼年知秋,听说年知秋有好几次留在轩景堂,国公爷也去过水榭居,可年知秋居然还是姑娘面相。
江澜序对她绝情,不过是因为他跟她隔着一层哥嫂的身份,江澜序顾忌伦理,才要同她划清界限,对她疾言令色。
对年知秋不过是做给外人看。
至于陈照夕,她跟江澜序绝无可能,李时珠根本不担心陈照夕。
李时珠端起茶杯饮茶,格外镇定,两人相斗,她则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离去,陈照夕和李时珠一左一右边扶着大夫人回寿安堂,年知秋带着小梅走出明华堂,她脑子想的并不是国公府团圆宴会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她要去见江澜序,把小水的事情打听清楚。
一个身影堵住年知秋的去路,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去,堵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比她矮瘦弱的女子。
女子披着一身长到膝盖的雪白披风,寒风中,身形萧瑟,脸色苍白,捂唇咳嗽。她双目雪亮,清明纯粹中带着一股坚韧。
“见过国公夫人。”她被身边的丫鬟扶着行礼,声音虚而无力。
年知秋冷眼看着她,并没有出手搀扶。
国公府里的人都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年知秋不想跟府中任何人扯上关系。
女子似乎知道年知秋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主动介绍道:“国公夫人,我是三房的四小姐江初怡。”
“四小姐好。”年知秋客气疏离地同女子打招呼。
年知秋了解过国公府这几房的情况,三房夫人子嗣艰难,无所出,三老爷纳了许多房妾室,故而三房并没有嫡亲孩子,全是妾生子。这位四小姐也是妾生子之一,且常年卧病在床,在府中没有什么存在感。
“国公夫人叫我初怡就好。”
“你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四小姐突然堵在她面前凭白说这么多话,应该是有什么打算。
江初怡抬手,扶着她的侍女收回手,低头退远。
年知秋也看向小梅,“小梅,你也先下去吧。”
小梅看一眼这位病恹恹的四小姐,她对年知秋没有敌意,转身安心退远。
“好了,四小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别卖什么关子。”
江初怡提着裙子朝年知秋跪下来,“国公夫人,初怡可以帮你在府中立足,想请国公夫人护我平安。”
她一边说着一边咳嗽,苍白的脸破碎可怜,身躯摇摇欲坠。
年知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这副样子能帮我什么?”
看着江初怡跪在雪地上的可怜模样,年知秋到底心软,伸手将她扶起来,“你起来说话,有什么难处说清楚,我考量着帮你。”
江初怡站起身,开始说自己的苦楚,“我这副残躯都是因为三房的主母而来,她无所出,在国公府又得不到权力,只能拿捏我们这些庶子庶女威风。我们这些妾生子,在外看来得国公府的荣耀,是体面的国公府小姐。可谁又知道我们在主母面前活得跟狗一样,起先我还不服她,几次顶撞她,她便把我的身体弄成这样,我只能乖巧,拖着这副身躯日复一日地等死。”
“我都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还不放过我,要把我嫁出去给人当小妾。”
“国公夫人,我好恨,好不甘心,我江初怡也有智慧和胆量,只因生在国公府,在这些主母面前卑贱如泥。”
“夫人,你若是助我脱困,我便在国公府为你效力,我很是能讨大夫人欢心,可为夫人探得情报。夫人在国公府总是需要帮手的,不是吗?”
年知秋见她身子弱,气势却不弱。
这位四小姐确实聪慧,她现下确实很需要一个能从大夫人那边打探情报的人,跟姐姐作对的陈照夕入府,不清楚大夫人和陈照夕想在年关的团圆宴会上搞什么事情。
要是有人能在大夫人那边打探消息,她也能有个防备。
江初怡提出的要求让年知秋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你,你要是遇到难处,往水榭居递信。可你也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