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火行不？”柳成惠身着棉衣，被炊火灼的双颊通红。

“再小点。”柳成荫手持木勺淡定指挥，身着薄衣腰肢盈盈一握。

“姐，我能再喝一碗吗？”柳成梁身披薄被，正蹲在地上剥笋，望着灶台旁的汤桶，馋的直咽口水。

柳成荫浅笑，回眸道：“想喝就喝，咱家不缺这个。”

柳成梁正值长身体，食量越来越大，好在乖巧懂事不挑食，仅靠一人就帮她刷了不少积分。

幼弟如蒙大赦，撸起袖子连喝几大碗，柳成荫脑中频频报出数值，笑得眉眼弯弯。

而那少年正稳坐草垫上，凤眸半阖似在冥想，因被赏个水饱面色红润了些。

“成荫！三姑来了！快开门——”

祥和的气氛被打断，女子中气十足的呼喊震耳欲聋，因这称呼太过亲昵，柳家姐弟皆不安。

“姐，我去吧。”柳成惠刚欲出门，却被柳成荫拦住，她摇着头独自出了灶房。

门一开，院中果真站着柳艳，身旁还跟着位男子，是镇上的刘大夫。

约莫而立之年，生的白净斯文，着崭新鼠灰长袄，面上笑容殷勤，总觉有些渗人。

柳成荫心下一紧，忙赔笑：“刘大夫，我爹的药钱不是写欠条了吗？都说好了三月后再还！”

她穿过来的时候，父母早已亡故，但是柳父去世前为了治病，向这位刘大夫赊了不少药钱，距还款日还剩三月。

“不为这个！刘大夫咱进去说！”柳艳瞪她一眼，不等人请便领刘大夫进门。

长凳已拆无处坐，柳艳直接上炕还拍了拍身旁，笑着道：“成荫啊，快过来坐！三姑有事跟你说！”

刘大夫就站在一旁，局促的连连搓手，却在暗中上下打量柳成荫。

瞧这架势，柳成荫懂了，大方的坐到柳艳身旁，等她先开口。

“成荫啊，刘大夫今早来提亲了，他想娶你过门，最好明个就办！”

柳艳倒是直接，刘大夫索性不装了，也附和道：“成荫你放心，我定会对你好的。”

不止柳成荫还有柳成惠，他可是给了两份彩礼，准备先娶姐姐再娶妹妹。

柳成荫暗暗冷笑，这人虽是大夫但祖上家底颇丰，奈何妻妾成群仍流连花柳巷，一为并非良人，二为她根本不想嫁人。

思及此处，柳成荫笑问：“您要娶我做第几房？”

更难听的她也不说了，毕竟刘大夫帮过柳家，还钱的时候多给点，从此恩怨抵消。

柳艳一瞪眼，不等刘大夫答，怒斥道：“你别不识好歹！你能嫁给人刘大夫，是咱柳家祖上积了德！”

就这贱丫头，给人做妾又如何？若非刘大夫亲自前来，还给了大笔彩礼，她定寻个老翁把人嫁了！

柳艳这般想着，嚣张跋扈的道：“这事已经定了，明早就来接人！你爹娘不在了，这个家我说了算！嫁不嫁由不得你！”

说罢，柳艳扭着粗腰下了炕，环顾周围连连咂舌，满目不屑。

刘大夫不急，仍在打量柳成荫，柳家姑娘生得美且个个好年华，只待柳成惠及笄，姐妹双双入怀。

“成荫，我明早就来，今儿先走了。”

话音刚落，根本不等答复，跟着柳艳出了门，大老远儿都能听见欢笑声......

见人走了，柳成惠悄声进房，握住柳成荫的手，颤声问着：“姐，你真要嫁吗？那刘大夫妻妾成群，且常去......”

虽有耳闻，但余下的话小妹羞于启齿，因心疼长姐红了眼眶。

柳成梁也走进门，揉着眼眶哽咽道：“姐，你别嫁他！那刘大夫不会对你好的！”

“姐不嫁人，等我想想办法。”柳成荫叹口气，把孩子们揽进怀里，柔声安抚着。

他们已签下欠条，还款期限还富裕。

刘大夫和柳艳没理不敢报官，最多耍泼打赖，只需再熬一阵子定能把钱还上。

当务之急需寻个由头，把明日的婚事推掉。

“姐，要不你就跑吧？有多远跑多远！”

忽闻小妹哽咽，垂眸一瞧还真哭了，小姑娘梨花带雨，瘦弱的肩胛不断颤抖。

柳成梁也附和：“对！姐只要跑远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若嫁给刘大夫，长姐这辈子就毁了，柳艳不做人，直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柳成荫摇着头，抱得他们更紧，继续思考对策。

嘭的一声，灶房内传出响动，惊扰到相拥而泣的三姐弟。

少年忽然踏入房内，双臂环胸斜靠在门旁，手中还握着破碎的麻绳。

“你要干嘛？”柳成荫瞬间惊醒，急忙把孩子们护在身后，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大气不敢喘。

少年浅笑，问着废话：“姑娘尚未婚配？”

这农家女瞧着已有二九，没曾想竟未婚配，如此甚好，留下的由头也寻到了。

未等人答，他又道：“若姑娘愿嫁，我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