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道山深处,山峰崖边立着间竹屋,檐角垂着的竹帘被山风轻轻掀起,漏进几分裹着寒意的草木气息。
屋内,一男一女对坐在松木桌前,桌上的紫砂小壶冒着袅袅茶烟。
男子身着素色道袍,蓄着黑须,女子一身红衣,袖口与裙摆绣着白色莲纹,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脸部线条柔和,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锐利。
男子轻叹一声打破沉默:“锦里,你还是不愿说吗?”
锦里仙人摇头道:“灵济,我并没有隐瞒你,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半魔令傀儡携信物前来,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此番也只是为了报恩,迁灵阵一事我先前当真并不知情!”
灵济:“那你同我去一趟调查局,将此时说与他们。”
锦里偏过头:“受伤的那两个我都送了药,此事与我已无干系,不去!”
“那半魔若不早日抓住,定会有更多的无辜者丧命!”
“那是人类该操心的事,与我有何干?答应他们不吸取灵气修炼已经是够给面子了,我为何还要帮他们破什么案?”
锦里说罢冷笑一声:“我看那半魔杀的也都是作恶之人,未必就坏到哪儿去了!”
灵济摇头:“你真是老糊涂了,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杀那几人也只是为了让阵法作用更大,若不是时遂小友及时将人救出,那阵眼中的人定会灵气枯竭而死!”
锦里抿了抿嘴:“人类性情多疑,最喜欢说的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我去说了,他们一准认为我就是故意帮那半魔的,帮他们也讨不着好,我为何要去?此事你不必再说!”
话音刚落,她似是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调查局的人,他们来干什么,你叫来的?”
灵济长叹一声:“我若是已经告诉了他们,又何必来劝你,锦里,人类并非都是不辨是非背信弃义之人,我陪你一起去说清楚,如何?”
锦里眼中神色变化片刻,最终恨恨一叹,撇过头去。
又是一周过去,昨天吃完了最后一颗回春丹,时遂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感觉自己比受伤前还要健康。
上午他去医院复查,果然一切正常,各项指标比之前还要好,下午杨钦禹就接他去了局里。
A组办公室里只有陈悦和金勘在,看他来了都关心的问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又过了会儿,张琦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小遂,恭喜恢复啦!”张琦笑眯眯跟他打招呼,“队长,合同拿来了。”
杨钦禹示意时遂去接:“给你的。”
时遂好奇地接过,目光扫过标题:“特殊人才聘用合同?”
“嗯,我母亲当年签也是这个,”杨钦禹给他解释,“面向的是能力出众,品行优秀,且在重要案件中立功的非人。”
张琦补充说:“这种形式很少使用的,审核挺严的很,得有够份量的人做保才可能批下来哦。”
时遂看向杨钦禹,杨钦禹轻轻点头肯定道:“你的种族能力非常出众,多次参与重要案件,又在迁灵阵一案中立功,魏局很乐意为你担保。”
时遂抿了抿嘴,心里知道其中肯定有队长帮忙的缘故。
张琦:“只要没案子,工作时间和编外人员一样自由,但是特聘人员是有编的,每个月还有额外补贴,其实合同对特聘人员的限制主要就两个,一是去其他市需要去当地非人局报备,二是有案子需要特聘人员参与的,特聘人员必须配合,不能找借口推脱。”
时遂笑着谢过张琦,合同太厚,他懒得看,心想反正队长他们又不会害他,很干脆的签了字。
张琦接过签了字的文件:“行,那我去归档了,这一批新人的培训从后天开始,你正好能和他们一起。”
时遂一愣:“培训?”
张琦笑笑,用眼神示意他问杨钦禹,于是时遂又愣愣去看身边的人。
杨钦禹平静解释:“特聘人员需要参加非人调查局的理论和体能培训,后续的学习和训练也需要参与,合同里有写。”
时遂:“!”
他看向张琦,张琦无辜的眨眨眼:“你们聊,我先去归档啦。”
说着她就快步出了办公室,时遂又去看左边的两人,陈悦盯着电脑似乎在认真工作,金勘朝着他一摊手,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早就提醒过你咯。”
时遂:“……”
杨钦禹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对你都有好处,明天你就搬过来吧,后天开始一起来局里。”
第二天下午杨钦禹下班后去接时遂,毕竟离得不远,时遂也就没拿多少东西,带着笔记本和一箱冬季衣服就搬进了杨钦禹家。
之后时遂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早上七点起床,和杨钦禹一起去调查局,杨钦禹去办公室,他则要去后面的培训基地。
培训期间周末也不休息,这天杨钦禹如常将时遂带到调查局后很快投入工作。
将近十二点,杨钦禹回到办公室,金勘小心的瞅他两眼:“钦禹,你中午去看叔叔阿姨吗?”
杨钦禹打开电脑更新案件状态:“中午还有会,我下班了去。”
“……”金勘无言以对,“那时遂呢,让他陪你去?”
杨钦禹手一划打错了字,面无表情删掉后瞥金勘一眼:“没必要,他下午训练完了很累。”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杨钦禹给时遂发消息:【今天下班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那边时遂应该正好下课,很快就回复道:【好的,注意安全】
晚上六点,杨钦禹到了父母合葬的墓园。
“爸,妈,我来看看你们,”杨钦禹声音压得很低,将花放在碑前,又倒出两杯清酒,“工作忙,所以这个点来,你们肯定也知道。”
他站在墓碑前断断续续说了些日常,一开始是说最近的案子,后来渐渐的就说起了时遂。
“…你们见过他,很心软,很勇敢,是很好的朋友,他上周搬来我们家了,现在是培训期,和我一起上下班,家里多了很多人气……”
暮色渐浓,管理员在这列尽头招呼他离开,杨钦禹最后抚了下碑身:“爸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坐上车才看到时遂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杨钦禹嘴角微微勾了下,回复半小时后到家。
回到小区楼下,杨钦禹停好车,抬头就看到自家的灯亮着,他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才迈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