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这副要哭不哭,神色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路知意慌了,连忙安慰道:“我刚刚骗你的,求救讯号在爆炸前已经发出去了,别哭别哭……”
“我没哭,我是高兴。”
谢春风支起身子,拭去那人脸颊上的尘土,一眼不眨的看着这张脸,声音无比激动。
“就算是幻觉,能在最后再见你一次,我也很高兴了。”
“?!”
路知意神色一变,不对,谢甜甜这声音怎么和那位鬼兄的一模一样?
他满脸疑惑,刚想开口,就听见对方双眼写满期待,询问道:
“知意哥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谢春风望着对方,语气温柔又缱绻,眼底带着些许试探。
“当然记得了。”
路知意被带偏思路,吐槽道:“我买了两串糖葫芦回家,我和大哥一人一根。结果你和时护挡在学校走廊过道上大哭,跟两小土匪似的,怎么劝都不肯让路,那声音简直魔音贯耳!”
他啧啧称奇道:“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我还是头次见到那么能哭的小孩,而且一见就是两个。”
谢春风顿住,这和他记忆中的事情经过怎么不太一样?!
不对!他盯着对面,眼神警觉,难道这是幻觉,不是真人。
“真相明明是我和时护吵架,知意哥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很贴心的替我擦眼泪,请我吃糖葫芦。”
“……挺好的,你就当作是这样吧。”路知意憋笑。
他抿住笑意,回忆起那天的场景,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动,凑到对方耳边,故作小声道:
“真相是你俩哭得眼泪鼻涕到处都是,我好心替你擦脸,然后你这家伙啊呜一口就咬在我的糖葫芦上。”
“结果见到你有糖葫芦吃,时护哭得更大声了,我受不了,就把另一根糖葫芦给他了。”
路知意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我那时还拿光脑录了视频,你俩特别可爱,啃着糖葫芦还不忘打哭嗝。”
谢春风似乎被逗得自闭了几秒,又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你又在逗我玩。”
他的记忆不会骗人,肯定是对方在逗他!
想通后,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当时我哭完,转头你就不见了。”
“后来我找遍学校,整个一学期也没再碰见你,还以为遇见了传说中的漂亮仙童,每次过年过节,还偷拿水果糕点给你供奉呢。”
路知意又好气又好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去边缘星参加儿童训练营了?”
说到这,他也有些好奇,“你给我立的供奉碑位,上面写的什么?”
谢春风不好意思道:“你见过的,我那时才四岁,很多字不会写,所以捡了块鹅卵石,拿记号笔画的人物肖像。”
路知意了然,所以对方卧室当摆件的那块鹅卵石上,画的火柴人居然是他。
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揶揄道:“不过你这家伙小时候,还挺恩将仇报的。”
听见这话,谢春风一脸茫然,他有吗?记忆中他也没干过坏事啊。
路知意捏住对方的脸,两只爪子齐上阵,一起用力揉搓,“那会我刚集训完回校,因为贪玩爬太高,被困在树顶下不去,你竟然端着好吃的跑树底下馋我!”
“前面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巧克力,我也就忍了,毕竟闻不见味,可是紧接着你越来越过分!”
说着,他拔高音量,愤愤不平道:“你还带来野餐垫,坐在树下放烧烤和现炸小酥肉,你知道我在树顶上有多难熬吗?”
“又冷又饿,底下还不断有香气往上飘……”
路知意回忆起那时的绝望感,正想弹罪魁祸首一个脑瓜崩,就见对方露出个极为委屈的神情。
“那都是我想拿给你吃的,可是你坐在树上不理我,我以为前面的你都不喜欢,所以才一直在换食物。”
谢春风可怜兮兮道:“你那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回家后哭了好久。”
“啊?”路知意愣住,是这样吗?
“不对,你小子休想骗我,但凡你当时喊一声,我就懂了,怎么可能产生这么大误会!”
“我喊了的。”谢春风被捏着脸,含糊不清道。
“我没听见!”路知意强词夺理,手上动作不停,接着揉搓。
“嗡——”
两人玩闹间,巡查飞船降落,驾驶舱飞速弹开,出来一个医务兵和几个医疗机器人抬着担架直奔两人而来。
“还有其他伤员吗?”医务兵指挥机器人将他俩抬上担架,问道。
“没了。”
路知意摇摇头,还不等他讲出自己身为TH-535遇难者的身份,便被扣上治疗罩强行闭麦。
“走!”
巡查飞船安顿好伤员原路返回,卡着时间穿过玫瑰星云,与一艘巨型改装星船擦肩而过。
“那是路家的私人星船吧?”副驾扭头,盯着对面飞船上的家徽道。
“这么大架势,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