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班主任摆摆手,把还在反复刷新手机,缓解不安的林白招了过来。林白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老师,叫程志强,班会上见过,给人的感觉挺随和。
“老师好。”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语调平稳,没什么起伏。
程老师是最先看到林白的,从他进门开始。毕竟这孩子长得太招眼。
他不冷不热地开口:“林白啊,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师帮忙吗?”
林白掏出了怀里揣着的文件袋,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塑料扣,逆时针方向绕了两圈,解开了缠紧的棉线。
他捏住棉线头,从扣子的凹槽里抽出,打开文件袋,将打印好的花滑考级通知单和一个墨蓝色的小证件从袋中抽出。
左手随即单拎出那本一级花样滑冰运动员的证书,把它推向班主任的桌前。他捏住通知单递给班主任,两份资料向下压平。
“老师,我想请假。9月13号到15号,事假。”林白小心地斟酌着用语,说着边看向班主任。
程老师收过材料,也没细看,便撕下一张请假条递给林白,示意他先写。然后才翻看起那本小小的运动员证,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林白:“你去参加花样滑冰考级?”
“嗯。”林白点头。
“这么专业啊?”程老师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赞赏,“没想到你还有这项特长。才十一岁,真厉害。”
林白只是微微抿了下薄唇,没接话。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夸奖,也不好真的和老师说,花滑其实越年轻才越能出成绩…
不待林白满脑子胡思乱想,程老师正视着他,开口,“周四上午有课,周五下午也有,周三倒是只有一节非专业课。不过,参加这种正规考试是正事,老师肯定会同意的。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要太紧张。”
他利落落地接过林白填好的假条,在上面签了字,“路上注意安全,按时回来。需要学校出具什么证明之类的,可以提前跟我说。”
“谢谢程老师。”林白接过批好的假条,礼貌地鞠了一躬。顺利得出乎意料,他现在还有点晕头转向,原本还准备了其他说辞。
“对了,”程老师又叫住他,脸上带着关心,“你平时在哪里训练?咱们学校冰场好像很少开放吧?”
“周末去长春练。”林白简略回答。假条到手后,声音也不抖了。
“哦,那挺辛苦的。”程老师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少年单薄,却不显干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不免有些感慨。这么小的孩子,虽说是上大学,到底还是背井离乡,民间舞专业的人还练体育,不容易。
回到宿舍,把行李箱收拾妥当,才傍晚七点多。宿友们都出门在校园里闲逛散步去了,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明天是周六,照例要去长春训练。这次要重点解决老毛病,3Lz的起跳方式,还有考级自由滑节目的合乐。
虽然只是考级,虽然这套节目已经滑了无数次,但他习惯认真对待每一次上冰。他可不想任何可控因素摧毁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
想到训练,他眼神里才多了点神采。比起无聊的课堂、水课公开课、小组作业PPT,冰场对他而言是更熟悉、更自在的领域。
一切都有明确的规则,跳跃的成功与否,用刃的正确错误,都有直观的反馈。他享受那种通过反复练习,一点点掌控身体、攻克难度的感觉。
哪怕是三年多来,一千三百五十个日夜,一次次绕场热身,跳跃,跳,摔,再跳,再摔,才能换来一次成功的飞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教练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训练的时间,并嘱咐他考级前注意休息,别太拼。
林白走到窗边,宿舍空无一人,让他感到安心的寂静。看着楼下校园里来往的学生,窗外秋意渐浓,树叶边缘开始泛黄。从湿热的福建来到干燥的东北,他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
当时没想太多,更何况东北有冰场,训练方便,就来了。现在回过头看,除了学校是民办、学费挺贵,除此之外,客观上花滑训练方便不少。
这个赛季还不知道郭教练会找人编排出怎样的成套节目。每月两万的可支配费用,目前还是足够的,但长期下去,正式比赛、编舞、费用会越来越大,他得省着点花,毕竟,自己需要有正式比赛的积分和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