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点点头。詹老师直接切入了正题:“郭哥把选曲和你的初步构思给我看了。SingSingSing这曲子节奏感强,很适合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罗朱有很多前辈的经典节目能够借鉴拆解,对我们来说很有益,想法不错。”
林白没吭声,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喝了一口。编舞的费用不菲,他必须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提前有自己的构思,和编舞师沟通起来才能更高效。
“费用按之前沟通的来。初步框架你有了,我们后续的磨合会顺利很多,性价比也高。”
林白嗯嗯几声,沉默地终结了话题。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运行的声音和偶尔其他乘客的低语。
送走两位长辈,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郭时博把平板电脑往詹云程面前一推,屏幕上是林白最近一次陆地跳跃训练的录像。画面里的少年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收紧旋转三周半,落地的瞬间膝盖有个微不可查的弯曲,但很快稳住了。
詹云程没急着评价,把网盘里全部的训练视频看完,从头几次跳一周看到端午成功落地的3A。把视频倒回去,反复暂停,又看了几遍起跳和空中姿态。更细,关注点不在教练指出的瑕疵上。“起跳很果断,不犹豫。空中姿态非常漂亮,肢体舒展,线条干净。”他顿了顿,似是刚回过神来,“他以前就没有接触过轮滑之类的,其他运动吗?”
郭时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小家伙,第一次上真冰,也就疫情刚爆发那会,2020年,新年都没到。”
"他练这个还不到四年?!"詹云程从座椅上蹦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8岁上冰,10岁五三全,11岁就出3A了?!"
郭时博懒得搭理,算是认可,手指划开下一个文件。选曲甚至都没有剪辑过,原声的烂大街音乐,SingSingSing。
“考级就知道用这种安全牌,生怕裁判挑出毛病。头次上冰后,回去就开始读舞校,从福州分校到四平本部,现在还成了舞蹈生。”郭时博语气带着点嫌弃,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屏幕。
录像里的林白滑行起来,那种天生的流畅感即便透过模糊的画质也能感受到。他的滑行不用蛮力,用刃很深,姿态自然而放松,像是在冰上散步,却又带着惊人的效率。几个接续步完成得行云流水。
詹云程看着看着,上身慢慢贴近电脑屏幕。“这个压步,”戳点屏幕,“幅度大,重心转换非常干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晃动。还有这个燕式,平衡感极佳,躯干稳定,腿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脚尖……这身段,老天奶啊,真是追着喂饭吃。”
“嗯,”郭时博这次没反驳,只是说,“滑行是没得挑,比很多从小练的都丝滑。你我都知道,滑行最看天赋,也认努力的死理。”
詹云程关掉视频,“你徒弟的技术底子,尤其是滑行,给了他表现艺术的硬件基础。而他这种……有点冷,有点倔,还有点懵懂的气质,很独特。我们不一定要把他往热情洋溢的方向推。”
郭时博抱起胳膊,看着屏幕上自己徒弟那张没什么情绪却漂亮得过分的脸,活脱脱一个小人机:“那你觉得该怎么弄?”
詹云程敲着指尖,“林白的优点是身材修长手臂长,他做一些简单大气的动作能很好掩盖表演缺陷,所以比较适合冷峻大气,简洁张扬的乐曲。他的步法和滑行,哪怕是外行人看来,也完全是享受。”
北京的高楼渐渐少了,变成一片片灰突突的田野。天阴着,看着有点冷。
花滑占据了他太多时间。
林白握了握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有点凉。得抓紧时间练了,他想,得练好多遍,好多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