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安夏。但你比我要勇敢。”书颜笑了，可比哭还难看，“这是个死局，不知道真相你就无法信任他，知道真相了你就会被推着走，总会明白这是个梦，一切就会消失，你就会醒过来。听着，安夏，听着，杀了他吧，杀了他，杀了他，让这个梦尽快结束，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说的这些，也是我内心的想法吗？我一直想杀了他吗？在之前的，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噩梦里，我一直都这样吗？”

书颜不说话了，但安夏明白了。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做梦，有些是美梦，但大多数情况下是噩梦。她被怪物追逐，但从来没被追上，她和怪物战斗，从来都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她害怕，她懦弱，她胆怯，但凡她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就会明白，他们多么得像啊！

“你要我怎么释怀，你要我怎么放下，你要我怎么接受。我无数次的逃避，我每一次的逃避，都在伤害他。我一直在欺负他，是我，我给了他悲惨的过去，又一直接受不了变成怪物的他！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我利用他，利用他满足自己的癖好，还在故事里给自己安了个好人的名头！我还一直沾沾自喜，认为是自己拯救了他！”安夏看着书颜，缓缓开口，“我才是那个怪物，一直以来都是我。要死也应该是我死，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我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我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一直都是苦难。那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你告诉我？”

“安夏，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何苦纠结这些。你爱他，他就爱你，他是为你而生的。”

“不，我是为他而生的。”

“安夏！”

“书颜！”

空气有安静了那么一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4.

“安夏。”书颜率先开口，“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吗？我现在告诉你。”

“没有，我没有，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要说，安夏，我要说，我不该一直瞒着你，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书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是偶然发现你做噩梦的秘密的，你可能忘了但我还记得，你曾把你的经历发在网上，你说你的梦很真实，但醒来就全忘了，只留下模糊的片段。我那时就想接近你了。弗兰德死后，我神经错乱，鬼迷心窍，不想放弃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于是我每天变着法子让你看他的照片，想让他也出现在你的梦里。我知道，你做的是噩梦，可我太自私了，我那时只想再见到他，所以我在你面前一直诋毁他。到最后，我都有些忘了他真实的样子是什么，他终于出现在你的梦里了，成了一个罪大莫及的坏人。而我，没有勇气去救他，也接受不了那样的他。是我的错，我不该一直留在过去，沉沦在梦里，明明他是那样美好的人，是我留下了他最不堪的模样。所以，安夏，不要回头，不要做梦了，你该醒过来了，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那你呢？你有再见到过他吗？你现在依然想他吗？他现在在哪里呢？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来到我的梦里呢？”安夏打断了书颜的话，盯着她的眼睛，静静发问。